七情苦03

  这不难办,孙律应了,傅玦也不着急走,意味深长道:“盐务贪腐自古为陛下痛恨,这案子拱卫司督办,却审了三月有余,莫非主犯不是潘霄汉?”

  孙律叹了口气,“这案子当真不好与你直说,算帮我的忙,让大理寺和京畿衙门上心些,免得闹大了,我没法子在圣上面前交差。”

  傅玦道:“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我是有心无力。”

  外头天色暗了下来,夜幕将至,傅玦也不多留,没多时便起身告辞,孙律将他送到前院之外,看着他带着戚浔和谢南柯离开,想到今日戚浔帮忙救了人,孙律又打量了一番戚浔的背影。

  这时,赵管事从偏院快步过来,“世子,大夫给淑儿姑娘看过,她眼下彻底清醒了,她说她要见您,有一件事要与您禀告。”

  孙律眉头微扬,转身朝偏院而去。

  ……

  上了马车,傅玦先让谢南柯下值归家,见天色不早,便要送戚浔回安宁坊,戚浔忍不住道:“少卿大人和李捕头他们去查别的了,您不回衙门听他们回禀吗?”

  傅玦肃容道:“怎么?”

  是想听别人的回禀,还是想见某个人?

  戚浔只觉傅玦颇为严肃,有些不解的道:“卑职只是怕耽误您的功夫,此处距离衙门更近,您不若先去忙,卑职自己归家也可。”

  见她是此意,傅玦面色才温和了些,老神在在道:“不妨事,去白鹿书院的多半未归,李廉和江默去坊间也要花些时辰。”

  戚浔偏头一想,只觉有理,便老实不再多言。

  傅玦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街市间华灯初上,在一片隐隐绰绰的暮色之中光影斑斓,他看两眼街景,再看一眼戚浔,看一眼戚浔,再去看街景,如此往复几次,戚浔先忍不住了,“王爷可是有何吩咐?”

  傅玦沉声道:“今日那位姑娘,你可知道是何身份?”

  “不是孙指挥使的妾室吗?”

  傅玦道:“可不太像,若是妾室,管事便不会称姑娘了。”

  戚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啊,那她们是……”

  傅玦笃定的道:“孙律此人无心女色,此番,或许是没有给她们名分。”

  戚浔怔愣道:“那便是说,孙指挥使将人接进府来,只是为了一时的心思?往后她们几个,极有可能回去原处?孙指挥使位高权重,若当真如此,她们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错。”傅玦语声沉重起来,“因此姑娘家若是少依靠,便更要知道保护自己,绝不可轻易托付与人。”

  戚浔深以为然,“王爷说的是。”

  见戚浔应的极快,傅玦继续道:“所谓日久见人心,要看清一个人,最笨拙也是最稳妥的法子,便是不能操之过急。”

  “王爷说的是。”

  傅玦心口一梗,“你可听懂了?”

  戚浔呆了,“听懂了呀,日久见人心,卑职觉得王爷说得对。”

  傅玦觉得戚浔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看着她茫然无知的眼神,傅玦便觉任重道远,于是他正色道:“那你往后挑选良人该当如何?”

  戚浔眼瞳一瞪,万万没想到傅玦竟说至此处,她既觉意外,心底又隐秘的生出些不自在来,目光越发奇怪,“王爷……怎还管起这些来了?”

  傅玦背脊笔挺,神色端肃,“我到底比你年长几岁,也比你见得多,说这些给你,皆是为你好,你无亲无故,我不管你,难道你们宋大人会管你?”

  戚浔只觉这话似曾相识,仔细一回忆,正与江默前夜所言有几分相似,她愣愣看着傅玦,心道傅玦真将她当做妹妹看待不成?

  戚浔心底微暖,“多谢王爷,卑职知道您的意思,您放一万个心,卑职不会轻信与人的。”

  傅玦沉声道:“你最好不会。”

  马车到了安宁坊,傅玦也不多留,待他离开,戚浔望着他的马车若有所思,傅玦对她是真的关切,不过是看到孙律身边留人却又不给名分,便想到了她身上生怕她吃亏,便是真兄长,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戚浔转身回院,忽而想,孙律既然无心女色,为何身边会有好几位不给名分的姑娘呢?

  ……

  第二日一早,戚浔便至刑部衙门应卯,刚进衙门大门,便碰上宋怀瑾和周蔚,见她来,三人凑在一处说话。

  宋怀瑾道:“白鹿书院查到了两位夫子和一位潘若愚的同窗,他们都说已经一年没有潘若愚的信了,他们去禹州之后,起初潘若愚还写信来,后来渐渐联系少了,此番禹州的案子,他们也从老友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可京中认识潘霄汉和潘若愚的,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戚浔心道这案子不知还有多少隐情,只是孙律不愿说,“那岂不是还是没有方向?”

  周蔚叹气,“可不是,你说这潘若愚也是读书人,怎么就非要用这样的法子恐吓衙门呢?此处还是天子脚下,他一点都不害怕吗?”

  宋怀瑾叹了口气,往四周一看,低声道:“我看这潘家多少有点冤屈,若是你父母亲,哥哥姐姐,全都含冤入狱,你会如何?”

  “自然是上京城敲鼓鸣冤,状告拱卫司——”

  这话说出来,周蔚自己都不信,很快气势全无,“好吧,这法子不可行,拱卫司是陛下直掌,哪个衙门也不敢受理状告他们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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