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么令15

  “这个刘元当真神出鬼没的,人虽是走火入魔了,却是比我们想的机灵,他下毒,莫非是想毒死我们衙门的人不成?”

  傅玦唇角微抿,“从后巷开始搜,将拱卫司的猎犬调集过来,今夜就搜这城东的一片,他的住处尚未找到,可他既然这么快摸到后巷,还碰到了厨娘,当是对此地颇为熟悉,或许就住在这附近也不一定。”

  江默吩咐手下去调猎犬,戚浔盯着发黑的银钗若有所思。

  傅玦回头看见,便问她,“想到了什么?”

  戚浔道:“我只是在想,前日刘元当街出现,并没有伤害柳凝香,他今日是存着什么心思来下毒呢?”

  傅玦道:“许是发现全城都在搜捕他,知道自己穷途末路,所以出此下策。”

  戚浔想了片刻,“他对柳凝香那般痴迷,如果走投无路了,是一定会来见柳凝香的。”

  傅玦看向外头漭漭夤夜,也若有所思,李廉走过来道:“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搜了,他多半已经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林巍从后巷归来,“王爷,后巷已经空无一人,刘元应该下了毒就跑了。”

  傅玦转身出门,“先往南边搜。”

  北边是安平坊,同样为城东富贵之地,傅玦料定刘元不可能往北,众人跟着傅玦出来,戚浔提着裙摆,走的磕磕绊绊,傅玦走到一半看过来,又回来对她道:“搜人你便不必跟着了,我命人送你回长福戏楼,将今日境况交代给他们,而后送你归家。”

  戚浔身上衣裙颇不便利,发髻上环佩叮当,沉沉的压的她脖子痛,她知道今夜势必要忙活半晚上,便只得应了。

  傅玦于是叫来林巍,“你送戚浔回长福戏楼。”

  江默在旁见傅玦要令亲信相送,眼瞳一沉,转身吩咐自己人。

  戚浔与傅玦告辞,也不敢多与江默说话,跟着林巍朝正门走,正门外她的马车仍然停着,戏楼的伙计坐在门内的花圃石阶上,见她来了赶忙站起身。

  三人一同出门,林巍催马跟着,戚浔矮身爬上了马车,马车车厢里黑洞洞的,就在帘络在她身后落下的一刹那,戚浔忽然觉得背脊一寒,她立刻想转身出去,可这时,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腰间。

  一道瘦高身影从角落挨过来,在她耳边鬼魅一般低语。

  “凝香,别出声,我来看你了。”

  戚浔只觉身上寒毛直竖,弯着的身子僵住,只觉那把尖利的匕首快要刺破她的皮肉,她不敢动作,而这时,外头一无所知的林巍已经催马往前去,马蹄“嘚嘚”而响,很快领先一步上了长街。

  戏楼伙计也催动马车,辚辚声中,马车摇晃着往前走,那匕首刀尖在戚浔腰间蹭过,她连忙稳住身形。

  刘元对她的表现分外满意,匕首往后收了收,“凝香,别怕,我不会伤你……”

  说话的热息落在戚浔肩上,令她生出强烈的膈应之感,她抿唇往前走了一步,刘元倒是不阻拦,只是匕首仍然随她而动,最终,戚浔坐在了上首位上。

  刘元好似万分满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匕首松开,坐在侧座上,说话时语声都在发抖,“凝香,终于,我终于见到你了……”

  “前日我可曾吓着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见你。”

  “这半个月你过得好吗?我……我做了一件大事,便没时间来看你,可我知道你还在唱,你唱的太好了……”

  戚浔不敢开口,更怕走去灯火辉煌之地,窗外的灯火映照出她的脸,让刘元发现她不是柳凝香,而她也万万没想到,刘元下了毒之后,果真还是来了,他竟和前日一样大胆!竟敢上她的马车!

  马车外,林巍扬声道:“今夜太可惜了,不然的话,咱们去长福戏楼报的应当是喜讯。”

  戚浔大气儿不敢喘,刘元也听见了,朝她靠的更近,“凝香,不回长福戏楼,好吗?”

  马车外林巍不见她接话,继续道:“今夜未成事,还得交代她们不得出门。”

  刘元一把抓住了戚浔的手臂,“凝香,不要回去……”

  冷汗沿着戚浔额边滑下,她攥着拳头,身子紧紧贴在车璧上,刘元得不到回答,抓的她手臂生疼,而这时,马车外的林巍觉出不对劲来。

  “戚姑娘?”他放慢马速,往马车车窗靠近。

  戚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紧紧握着那支试毒之后便未戴上去的银簪,咬紧了牙关,而刘元狐疑的道,“戚姑娘?”

  “戚浔?”林巍久久不得回答,直接喊了戚浔的名字!

  刘元一听,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倾身凑到戚浔跟前,想看清楚戚浔的眉眼,也是这刹那,林巍一把掀开了车窗帘络——

  昏光照亮戚浔的眉眼,同一时间,戚浔也看清了刘元的样子,她握着银簪,骤然发力,狠狠的将银簪扎在了刘元肩头,又奋力一推,刘元在惨叫声中撞在车璧之上!

  血腥味骤然弥漫,戚浔猛然起身朝车门处走。

  “你不是凝香!”

  刘元发疯一般地嘶吼,他不顾扎在肩头的银簪,起身一把扯出了戚浔的裙裳,戚浔的衣裙本就繁复,这一扯将她绊住,下一刻,刘元不要命的扑了上来!

  林巍骇出一身冷汗,立刻喝道:“停下马车!”

  戏楼的伙计也发觉车里多了个人,见鬼了一般,猝然勒马后,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辕,而车厢里,戚浔被刘元扑倒在侧座之上,那把匕首狠狠地横在她脖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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