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问责

    乍一听大概是有些道理，可细想……

    水无瀛神色冷然：“无稽之谈，错漏百出。”

    大长老一愣：“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您问他！当年他师尊身陨是否就是他泄露了行踪！”他边说边伸出指头指向亓宁。

    众人目光凌迟下，亓宁沉重的点了点头，紧跟着便蜷在地上作呕起来。

    他动作很大，架在他脖子两边的棍子被震得不断移动。

    黄澄澄的胃液被呕了出来，他避无可避，脸上蹭了不少痕迹，又惨又脏。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屈打成招……水无瀛心里这么想，大长老却再度换了个位置挡住他的视线：“还请您先放了我家少主。”

    水无瀛又郁又恼地闭上眼睛片刻，而后缓缓松了手，慕于微得以脱身，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欠扁的笑容，却什么都没跟他说。

    像挑衅又非挑衅，嘲讽也非嘲讽，总而言之，十分古怪。

    亓宁在地上痛苦地瑟缩着，瘦弱的身体逃不开桎梏，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狼狈。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相信我？”水无瀛纠结许久，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亓宁一句。

    如果亓宁点头，如果亓宁有苦衷，那他也不是不能帮他离开慕家。

    可是，亓宁看起来并不想要这个机会，他惶恐地摇头，好像水无瀛是瘟疫一般，他拼命想要远离。

    水无瀛大袖一挥，冷着脸朝大长老要医师。

    慕于微冷冰冰地开口嘲讽：“我不让他治伤哪个医师敢帮他？”

    水无瀛没搭理他，径直吩咐大长老：“找到人让他到我院子里。”

    说罢，他带上叶衾予两人离开。一直低着头的亓宁在他脚步渐远时抬起了头，空洞的目光仿佛也跟着他的脚步走远。

    眼中有什么东西渐渐熄灭。

    “好看吗？”有一道声音从他头上飘了下来，瞬间让他打了个寒颤。

    又惊又惧的仰高了头，隐约看见慕于微的手伸了过来。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嘴唇绷直。

    只是熟悉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迟疑地睁开了眼睛，慕于微正捏着他的下巴问：“他走了你是不是很遗憾？

    以为攀上他就可以离开慕家？

    亓宁，给我记住，你就是本公子脚下的一条狗，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出去招蜂引蝶，再敢做出今天这种事情，那你的眼睛也不用恢复了。”

    他理直气壮，盛气凌人，丝毫不管自己用力的手指捏疼了亓宁。

    直到亓宁没有半点儿聚焦的眼睛被水雾覆盖，他才恶狠狠地用力一甩，将他的脸甩开了。

    “我好疼。”亓宁宛若失去所有力气一样趴在地上扯了扯慕于微的衣角，“好冷啊。”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可慕于微好像听清了。眸光闪烁，最后还是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次就先放过你！再有一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石室里。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给他治，”慕于微将人丢给了下人，“除了眼睛，身上那些伤都给他治好，病殃殃的，玩都玩不了，看着就烦！”

    “是。”

    亓宁被人抱起来时狠狠的抖了两下。后背应当是被打得肿起来了。

    他眼里盈着泪，无助的喃喃着，瘦得好像能被风吹走一样。

    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当年险些名动天下的天子骄子傲气，就是最卑贱的奴仆玩物也不过如此。

    他听见带他离开的人疑惑的声音。

    “大少爷今天怎么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有哪一天是好好的么？”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不屑一顾。

    先开始说话的人着急地反驳了他一声：“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虽然也凶，但是，好歹……没对他下那个狠手呀……”

    “你还是在府里呆的时间太短了。”这人有些不以为然：“那是你没看以前，这人以前可拽着呢，倔得很，三番四次想杀了大少爷，后来，修为被废了，又被狠狠磋磨了几顿才老实下来的。

    那个时候大少爷的手段才是真厉害。你今天看到的估计还不到以前一半。”

    “你这话说的，人都快死了，还说只有一半手段。”

    “反正跟以前比好挺多了，哎，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我疯了跟你说这些……到时候……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透露：“我倒是听到一点别的东西。听说，这人今天不在自己屋头，是在那清逍宗仙尊们院里抓到的，抓住的时候衣服好像……”

    “嘶，怪不得大少爷那么生气。”他终于明白，一巴掌狠狠落在亓宁的臀上：“水性杨花，不安分的贱 奴，你自己做错事情还连累了我们，你怎么不去死。”

    亓宁才被棍子招呼过，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疼的，被他这狠狠一拍瞬间弹了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在那人肩头上。

    扛着他的下人身子僵了僵，倒是诡异地闭上了嘴巴，没再说出苛责的话来。

    客院里。

    慕家首席医师被大长老带了过来，后者刚想离开却被水无瀛伸手拦住：“本座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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