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往事

    从姬拾一记事开始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话。

    他深谙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扬起自己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不用伪装也显得可怜：“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好饿……”

    这个人一看就是很好骗的样子。

    果然，叶衾予从钱袋里拿出钱来——

    姬拾一眼睛一亮。

    叶衾予又收了回去。

    下一刻，他牵起姬拾一的手，把他带到了面摊上，在面摊老板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他给姬拾一点了两碗面。

    姬拾一也饿狠了，一口气就把两碗面干完。他还想再吃，却被叶衾予阻止了。

    “你想不想一直有饱饭吃。”

    姬拾一做梦都想。

    那人贩子作恶多端，对他非打即骂，平时还不给吃饱，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硬生生饿得面黄肌瘦。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乞讨越发顺利。

    要不是最近那灾荒实在讨不到钱，他也不会去当扒手。

    想到人贩子那一句，他若是再讨不到钱就把他片来吃了的威胁，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真的会让我一直有饱饭吃吗？”

    比起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这个看起来面和心善的修士的确是更容易让人信服，更何况姬拾一从他这里得到了好处。

    就这样，叶衾予用两碗饭拐到了关门弟子。

    那个人贩子因为不死心找叶衾予勒索，突然间暴毙了。

    这一刻，姬拾一就知道，叶衾予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善良，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叶衾予何止不善良，他比任何人都有野心，比任何人都狠，他的刀子是软的，不知不觉间就扎到了最致命的地方，若是有一天这刀子拔 出来便是伤筋动骨。

    如果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黑暗中，那他可以忍耐见不到光，但如果那一道光照进了他的世界，那他就很难再回到黑暗中去了。

    人会因为一道光而动摇，也会为一道光着迷，不停追逐着这道光，奔赴它停留到的任何地方。

    他情窦初开，在叶衾予无微不至的关心下，终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眨眼八年过去了。

    他准备跟叶衾予坦白，谁知道竟然会发现惊天秘密。

    叶衾予知道他身上有魔族血脉，一直养着他不过是为了等他成年剖出他的内丹，修炼魔功——叶衾予早已入魔。

    他的野心是整个天下。

    但就算是这样，姬拾一也没有死心。

    只要让他跟叶衾予在一起，就算是失去了内丹也没有关系。

    直到那天他被叶衾予推下忘川河，他才知道——叶衾予对他的好也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的心疼。

    也没有寝食难安的照顾，更没有舍身相救的情谊，就连丁点的不忍也没有。

    叶衾予早已不耐烦应付他了。

    他万念俱灰，放弃了挣扎。

    落到忘川河中却没有被弱水吞噬，他活了下来，伤势开始痊愈，他却越发痛苦。

    他的思念和仇恨将他吞噬。

    他终于在不甘中杀了回去，在众多修真界高手面前揭穿了叶衾予的真面目和阴谋。

    看着他那道貌岸然的虚伪面目崩塌，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 感。

    他想像叶衾予毁了他一样，把他一起拉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沉沦。

    可那个人实在是不听话。

    修为尽毁却从不向他低头，每次见面都死死的盯着他，就像是——做错了事的人是他姬拾一一般。

    他想放纵自己的欲望，姬拾一却设局让清逍宗的人遇险，救他一命的昀潇下落不明，他不得已离开。

    再回来时，叶衾予彻底被身体里的内丹反噬——他的身体根本受不起这么强大的能量。

    他疯了，杀死无数修真界修士的他成为众矢之的。

    姬拾一把他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废了他的四肢，将他囚进禁地。

    一睁眼就回到了年幼时。

    他此时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幻境了。

    时空镜。

    传说中能直击人心灵恐惧的心魔镜。

    据说没有修士能够摆脱心魔镜的影响，他们会在自己所经历的痛苦中不得安生。

    就算侥幸保全一条性命，余生也会在痛苦中度过。

    他却并不害怕。

    再痛苦的事情上辈子他也已经经历了个遍。

    所有杀不死他的都只能让他更加强大。

    他索性找了个石头坐下，等着心魔镜分析出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拉他沉沦。

    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又到了他误入幻境的开端。

    天有些冷，他给自己烧了堆火。

    惬意得好像是来度假的一般。“拾一——”一道温柔又急切的声音响起，姬拾一不由的嘲讽一笑，这心魔镜的确有过人之处。

    居然抓住了他最讨厌，最痛恨的东西来攻击他。

    他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衾予。

    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他真实得像是真人就在他面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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