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啊……”严柯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还是简陋的屋子,自己也还在破旧却温暖的小床上。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梦见那些旧事和那个不想记起的故人。
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严柯起身走出屋子。
“柯先生!您醒了,范老大让您去练武场找他!”
“知道了,谢谢。”平淡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整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样冷清。
豹子看着眼前俊朗的青年,摇摇头,柯先生是山寨里唯一的斯文人,在他们一帮土匪汉子里显得十分突兀。可是从没人见他笑过,和兵器一样无喜也无怒。
梦里那一片火红灼伤了眼睛,连带着哥哥的苦涩都涌在了心头。都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心口的痛怎么还是这么清晰。
“柯子!”范启庭刚想把手搭在严柯肩膀上,却被青年机敏的闪开。无奈的将手拿开,范启庭早已习惯青年的冷淡。
“别总绷着一张脸,明天山下有商队经过,听说挺有来头,一起去?”京城来的大户,这一票要干成了,就能过冬了!
“嗯。”看着眼前嬉皮笑脸永远充满活力的青年,严柯是感谢的,如若不是他,自己当年恐怕早就死了吧,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一起永远消失。只是还不如死了哪,就不用再承受那些忘不掉的伤害。
“走吧,军师!陪老大练练枪,今天我一定要赢你!”范启庭就不明白了,明明当年救下他的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虽然冰冷,却对很多东西都不明白。可只用了两年,他不仅比自己聪明,还比自己枪法准,简直太打击人了!
当然他也是佩服严柯的,虽然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但每次都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劫不到的票。可他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一个人给磨练成冰冷的机器。
“砰砰砰!”三枪全中靶心,弹无虚发。严柯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茧子,曾经柔弱白嫩的手已经不再了,就如同曾经痴傻愚蠢的自己一样。
自己当年为何被救上这虎头山已记不清楚,但当年掉落山崖时,自己竟是想要解脱的吗?就算痴傻,也会心痛的想要死去吗?莫凡啊……
“柯子,走,豹子刚打的鹿肉,今晚开荤,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无言的跟着向大厅走去,严柯掩去眼底的痛楚,忘掉吧!京城的严傻子早就不该存在了……
“老大!柯先生!”大厅里早就聚了一众的大汉,见范启庭和严柯来了,都恭敬的起身。他们都是敬佩严柯的,虽说当年有因为那过分好看的外表而轻视的人,最后都被柯先生料事如神的计谋给收服了。
“大家!端起酒碗!明天干一票大的!”范启庭收起嬉皮笑脸,倒有些杀伐果断的硬气,当老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好~干他娘的!”众人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严柯任由辛辣的液体流进腹腔,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