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犯
“嗯?怎么了。”林深看着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角不给走的梅麓温柔问道。
“那个,七号早上你可以......不要来接我吗?我想......我想自己过去。”梅麓吞吞吐吐的说道。
嘿,听说过主动要求接送的,这主动拒绝的林深还是第一次遇见。沉默几秒,林深还是点头答应,还顺便又摸了摸梅麓的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见梅麓还是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林深继续好脾气的逗弄着他。
“啊,哦!等,等一下!”说完,梅麓转身飞奔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不到五秒钟,又飞奔回门口。
林深单肩背包,双手抱胸斜倚在门上,头顶只距门框不足十公分,足见他身高傲人。看到小家伙手里拎着的东西,他微弯了唇角。
“你的衣服。我,我已经洗干净了。谢谢你那天借给我。”梅麓双手将衬衫捧到林深的眼前,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不客气。”林深接过衬衫,拿到鼻子下嗅了嗅。接着便俯下`身子,鼻尖贴住林深的肩部深深一吸。
梅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激的身体略微僵硬,同时又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在自己的肩颈处,轻柔而暧昧,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怎......怎么了?”
林深笑笑,颇有深意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开口:“没有,就是有点嫉妒这件衣服。”
“什......什么?”
“因为,它现在和你是一个味道。”我也想要你的味道,或者,你染上我的味道也可以。这后半句林深没有说出来,只是他眸色深沉,嘴角带笑,色气满满都要溢出来了。
但凡是梅麓在情事上面开一点窍儿,就一定能听出来林深这话里有话。但可惜的是,梅小鹿纯情的很,只会兴高采烈的回:“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个洗衣液好闻极了!”说着还揪起自己胸前的衣服也嗅了嗅。
看着梅麓鼻尖一耸一耸的低头嗅味道的样子,林深觉得自己再不走,可能真的要把眼前这只食草小动物扑到直接拆吃入腹了。于是他伸手勾住梅麓的后脖颈,微微使力捏了两下,告别道:“我走了。你自己在家要把门锁好,也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知道吗?”
梅麓点点头,乖乖的冲着林深挥了挥手:“知道知道,谢谢你给我做饭!拜拜~”
林深冲他笑笑,然后转身离开。
林深走后,梅麓蹲下`身把他刚刚刚穿过的拖鞋摆回鞋柜里。然后便双手抱膝,盯着那双拖鞋发起了呆。
房间里好安静啊。明明刚刚还那么热闹,那么开心。
要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也不用非得做些什么,呆在一起就好啊。
难道喜欢上一个人都会变得这么没出息吗?不过是才走了几秒钟,就有点想他了。
梅麓最害怕的就是快乐过后突然的寂寞和安静,他总觉得这份寂静是他所有悲歌前的序曲。
不记得是几岁时了,有一次那个女人突然亲昵的拉着他,对他笑,同他讲话。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对自己笑得那样温柔,他开心极了,想要大着胆子去亲亲她,亲亲这个从不亲近自己的母亲。
可就在下一秒,她突然停下来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接着就是冲上来把他身上的小短裤和小衬衫脱掉,逼着他去穿那些五颜六色的裙子。之前一刻他有多高兴,那被脱掉衣服的瞬间他就有多绝望。那安静的几分钟仿佛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后来他被父亲带回了家,他知道父亲在拼命爱着自己,却也知道父亲真的苦极了。他轻度抑郁症,神经衰弱,甚至有自残倾向。
他在自己面前强装欢笑,却总在独自一人时脆弱崩溃。往往是,父亲在他面前笑得有多开心,之后便会有多难过。梅麓渐渐知道,那份快乐后的安静时光,并不是欢乐后的祥和,而是父亲痛苦的挣扎。
他知道父亲只是病了,也知道这不是谁的错,可是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惧怕欢乐后的寂静。尽管因为鹤先生的出现,父亲渐渐好转,可是梅麓自己却再无法走出那个怪圈。
难过伤心,失落委屈。一下子觉得曾经历历在目困顿着他,一下子又会觉得那些苦痛早已过去,不应纠结;一下子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一下子又觉得自己何必一直这样脆弱矫情。各种情绪撕拉着他,一瞬间自怜,一瞬间又自厌。这些负面情绪相互纠缠着,霎时间笼罩了梅麓。
矫情也好,敏感也罢,梅麓就这么安静的蹲在门边,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孤单失落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当他眼圈红红的蹲在地上伤感时,一双熟悉的黑色AJ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顺着裤脚仰头向上看去,终于在看到来人的脸庞时,眼眶里的眼泪再不由自己控制,断了线一样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梅麓伸出手,动作粗鲁的想要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却不想越抹眼泪掉的就越快。
......梅麓,你真没用。
林深在等电梯时,迟迟没有听到梅麓家门关闭的声音。电梯刚到,他却转身折返回梅麓家。电梯门开,里面玩手机的小姑娘惊悚的发现这层根本没有人在候梯,她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的猛按关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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