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
“鹿鹿儿10岁那年我回到了s市。”梅松亭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一向四平八稳的他,此时的右手却不由自主的轻微抖动着。
他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才接着开口。
“她给我的儿子穿着女孩子的裙子,带着长长的假发,化着浓艳的妆。她甚至还给他戴着义ru 。”
“她说:‘你不是喜欢穿女装吗?不是喜欢男孩子变得像个女孩子一样吗?梅麓和你长的这样像,你在他身上做实验好不好?你想怎么打扮他都行,你回来好不好?’她哭着求我脱下身上的女装,求我做个正常的男人,求我继续做她的丈夫。”
“正常的男人?我确实是个变态,这一点我改不了,也不想改。她凭什么逼我?她凭什么拿我的儿子逼我?凭什么要把我儿子也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变态!?”梅松亭把吸到一半的烟紧紧攥入掌中,还燃烧着的烟头渐渐熄灭。他似乎没有痛感一般,任那高温灼烧自己的掌心。
“我这辈子,做错了不少事。可我会后悔的,只有两件事。离开鹿鹿儿这件事,我不仅错了,而且后悔的彻底。”
“我既自私又懦弱,这一条贱命算得了什么。可为什么我的孩子要替我受那七年的痛苦?我真的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带走鹿鹿儿?为什么会shǎ • bī 的觉得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她明明就最自私又偏激了,不是吗?”梅松亭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是在向对面的人发问,又似乎只是在陈述。
“那天,我拼了命才把鹿鹿儿带回了家,我抱着他哭了很久……”
……
“……深深?深深!”梅麓的脑袋凑到林深的怀中,呼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不得不提高嗓门。
“嗯?哦,你视频剪完了啊。”林深被梅麓的唤回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
“是啊,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梅麓将林深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然后抱住男人的脖颈,坐到他的怀中。
“哦,没什么。就是想着我们好久没有出去旅游了,待你去南极看企鹅怎么样?”林深顺着宝贝儿的动作将人圈紧,然后在对方唇上一边轻吻,一边回答着。
“真的吗!好啊好啊!也是,你都好久没有休假了。刚好趁着这次的事情,我们可以去长途旅行。完美!”梅麓听到林深的话,圆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恩,我们这次去久一点。久一点。”久到没这么多无关的人想打听我们的生活,久到我的宝贝儿玩疯,玩累,久到清空宝贝儿目前在南半球的旅行愿望单。
“那还等什么!攻略攻略!做起来!”梅麓被突如其来的旅行大礼包砸的开心不已,起身一把抓过电脑,打开网页,拉着林深浏览起来。
林深摸摸梅麓的头,然后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环着他的腰,听他碎碎念着要怎么玩,怎么吃,在哪接吻,在哪合照。
网上,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林影帝出柜的消息,当然骑士娱乐的几条相关消息也在热搜榜居高不下,为他出柜的新闻分担了许多视线。最近的娱乐圈,精彩度堪比年度大剧。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林深却并不关心这些事。他只管安安心心的在家陪着梅麓,计划他们的旅行,经营他们的生活。他的宝贝儿受过那么多苦,如今真是一丝一点都不愿让他再尝。
……
“爸爸,你能借我一件男孩子的衣服吗?”我好羡慕其他男同学他们有除了校服以外的短袖和短裤。
“爸爸,我不喜欢小裙子。我是小男孩,以后可以不再穿这些吗?我总同母亲这样讲。可她从不理我。”我哭到嗓子哑掉,我跪下来求她,可她只是掐着我的脖子,一次次把我拖回那巨大的落地镜前,逼着我穿那些奇怪的衣裙。
“爸爸,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不回去了吗?我能照顾自己了。”我是男孩子啊。
这是十岁的梅麓在七年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他穿着不合身的裙子,戴着夸张的义ru ,脸上的口红和眼影也糊的一塌糊涂,一连问出了这样三个问题。可这个漂亮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把抱住他,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这个穿着女装的男人,这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可是他能让那个女人低头哭泣,愿意以死相逼的带他离开。
这就够了。谁都好,谁都可以。能带他离开那里,离开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穿衣镜。
十岁的梅麓早已具有性别意识。 他的母亲要他做个女孩,可是他不喜欢小裙子。他的母亲时常会盯着他的脸说:你长得和你爸爸真像。他的母亲有时会很冷静的扒掉他的裙子,罚他赤身luǒ • tǐ 的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身体,会抓着他的生殖器告诉他:你是个男孩子。他的母亲却又会时常找来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过后又会跪在他面前抱着他说:松亭你看,你穿成这样是会被别人骂的。脱了它们,跟我回家好吗?
他的母亲是疯子吗?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变态吗?反正别人是这样说的。十岁的小男孩安安静静,沉默乖巧,离开了疯子又去投靠变态,任谁都会预感他在成年后会扭曲到极致。
可是,变态真的很爱自己的儿子啊。他带他离开那座城市,带他旅游,教他读书,帮他发展兴趣爱好,穿着漂亮的裙子告诉他:人和人是不同的,要学会善良和尊重,受过伤要自己学着去愈合,永远不要忘记怎么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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