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情为何物

    望湖苑。

    睡了整整十五个小时的墨梵终于被饿醒了。

    一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一手捞过手机给宋闫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被接起。

    听到电话被接通，墨梵便迷迷糊糊地说道，“照烧鸡排饭，赶紧送过来。”

    电话里安静的诡异，只有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良久才响起说话的声音:“不是说好不再见面吗？”

    不是宋闫的声音。

    闻声，墨梵睁大眼睛看了看通话界面，不同于“宋闫”二字的备注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拨错号码了。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于是，他便没皮没脸地说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送饭过来。二，等着你的主角被饿死。”

    顾枭寒眯了眯眼睛，声线凌厉，“你在威胁我？”

    “我想，大概是的。”墨梵翻了个身，云淡风轻地应道。

    “嘟嘟嘟……”对面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墨梵无谓地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

    他有预感，顾枭寒不会弃他于不顾。

    果不其然，几分钟的功夫，楼下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墨梵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到楼梯走廊处，倾身探看。

    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他期待的身影。

    楼下的宋闫听到楼上的动静，抬头望见墨梵，抱怨声中带着兴味，“咱们的墨大影帝终于知道难为情了，知道拐着弯儿使唤我了，可喜可贺。”

    墨梵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慢腾腾挪进卫生间，脸上挂着的神情写满了「特么不该是这样」的字样。

    餐桌上。

    看着面对最喜欢的鸡排饭都兴致缺缺的墨梵，再回想一下给他打电话时语气疏冷的顾枭寒，宋闫恍惚察觉到两人之间异常的状态。

    是因为那条微博吧。

    宋闫打趣：“无闲人之乱耳，无工作之劳形，这不就是你憧憬的生活吗？现在摆着一张苦瓜脸是怎么回事。”

    墨梵用筷子戳着餐盒里的鸡排，恹恹道，“你能体会被自己的偶像要求不再见面的心寒吗？”

    宋闫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夏芙妮的脸，然后看着墨梵，实诚道，“不能，我只能体会到无与伦比的自在快活。”

    懒懒掀起眼皮，墨梵向宋闫抛去一个犹如看异类的眼神，面无表情地道，“心疼你偶像一秒钟。”

    - - -

    坐落于城市繁华地段角落的一间清吧内，顾枭寒坐在吧台前，独自喝着闷酒。

    酒饮微醺，他问着一直安静坐在他面前的调酒师，双眸却木然地凝着手中酒杯内澄蓝色的液体。

    “见了面心烦，不见面也心烦，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谈柯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淡笑着回应：“我以为你在离开这里之前都会保持沉默。”

    视线投向神情萎靡的顾枭寒，他将玩味的表情收敛，正经应答，“会让你产生这种矛盾心理的人，只有两类。一，吵架的恋人。二，无法生恨的仇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谁这么荣幸，能让咱们的顾大爷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顾枭寒晃了晃杯中酒，虽染了醉意，神智却依旧清晰。将杯中酒水饮尽，他坦然道，“不可能是恋人，也不是仇人，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谈柯面上却是洞悉一切的神情，他用极短的时间迅速调制了一杯简单的鸡尾酒，推到顾枭寒面前，说，“我和你也是朋友，还是关系倍儿好的朋友，怎么没见你对我有这种感觉？”

    顾枭寒支撑住隐隐作痛的脑袋，自己心底也很是迷茫，“如果我知道原因，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话真是让我好伤心。”谈柯象征性地捂了捂心口，“不过我也很欣慰，至少在你心有不顺的时候，还会想到这里。”

    顾枭寒淡漠不语。

    谈柯有心无力，只好陪着他烦愁，“心结还需自解，解开这个心结，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烦躁地解开领口的衣扣，顾枭寒闷声喃喃道：“也许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谈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反常的男人，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古今骚人愁坏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