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偏偏
严炔是个拧巴人,想从他嘴里听出一句好话来,怕是比登天还难,南兮并不强求,她也知道,这个蛋糕就是他专门为她做的。
“还是谢谢你。”南兮轻笑,“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生日这天能吃到蛋糕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也从来没有人会想要亲手给我做,不管怎样,我都很感动。”
她是个孤儿,一直到能将记忆刻一生的年纪才被人收养,在养父母家里初次遇到了南劼。当时南劼的父母身患重病,他们收养一个女儿就是为了日后撒手人寰后南劼不至于流落街头,这些年,她始终秉持着那一点点的养育恩情。
第一次见到南劼的时候他才三岁,三岁以后的南劼基本上是南兮一个人照顾长大的,比起姐姐,她更像一个母亲。
对于南劼的感情,已经不再是还他父母的那点恩了,那是这世上她唯一的牵挂。
小的时候,弄堂里被父母牵着的孩子总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冲着她大骂:贱种。她没哭过,人人都说这个孩子没皮没脸,却没人知道那双放在自己身后的手被捏的有多红。
再到后来,抱着满身是血的南劼她忘记了哭,所有人都说这个女人太狠。可只有自己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只不过后来,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南兮怔怔的抬头望着严炔,感谢总是有的,只不过这份感谢倒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礼物一般。
严炔应付不来这种煽情场面,他也不想应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一时兴起做了这个蛋糕。
“南兮。”严炔突然喊她的名字,记忆里这应该是第一次。
“严炔。”南兮学着他,尽可能有模有样。
“以后别用这种眼神。”他说。
“啊?”南兮懵。
“仿佛是在看我自己。”严炔说。
从南兮的眼睛里,严炔看到了自己。是那种将自己打包包起来的行囊布裹重新摊开,里面什么都有。
他精心收起来的所有悲痛及不甘,用另一面镜子鲜血淋漓的尽数描绘了出来,欣赏这幅残破,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塔罗牌的牌面朝上,恶狠狠的“凶”字,斩断了所有的退路!
“很晚了。”他开口:“吃完了早点睡。”
说罢,转身往楼上走去,南兮适时的开口:“你不吃?”
“不饿。”他道。
“那……”南兮犹豫,“你能晚点再睡吗?”
严炔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南兮一愣,说:“就是,想拉个人陪我过完这个生日。”
半晌过后,只听严炔凶巴巴的声音自她头顶传下:“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严炔又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步步走了下来,像一尊佛似的端坐在南兮对面,直勾勾的盯着南兮吃蛋糕。
南兮觉得噎得慌,她绞尽脑汁的想找点话题出来,于是仰着头问:“你生日在什么时候?我、我到时候也想送你个礼物。”
主要是想还他,南兮自古不喜欢欠着旁人,尤其这个旁人还是严炔。
“不会自己看?”他语气很冷,“你就不能自己去想办法了解了解你老公?”
南兮咽了一口气,真挚的问:“严炔,有人说过你很凶吗?”
“有。”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你。”
“再没别人了?”
“别人?”他哼了一声,“别人哪有你这么胆小。”
冷场。
南兮偏头盯着那层厚厚的奶油,她伸出手指抹了一点,喂进自己嘴里,很甜,甜的有点腻。
本身,蛋糕上面的奶油也就不是用来吃的,是来玩的,南兮抬头怔怔的望着严炔,半晌道:“你坐近点。”
“什么毛病?”严炔敷衍的屁股动了动,问:“怎么了,还有悄悄话要说?”
“嗯。”南兮忍笑,“再过来点。”
他像只乌龟似的又挪了挪。
南兮抹了一把奶油起身就给糊了他一脸——
“哈哈哈哈,这样才好玩嘛。”
严炔顶着一脸的奶油,目光灼热。
“别、别生气嘛,我就是……严炔!”
她看到严炔的手已经伸向蛋糕了,南兮起身就跑,衣服后襟被人一拽,南兮生生往后仰,正好跌在严炔的怀里,他的手掌很大,捏着她的腰一巴掌下去几乎将南兮整张脸都给糊住了。
这一动,桌子上的餐盘不知何时打翻在地,南兮几乎睁不开眼,她脚底一动,正好踩着餐盘狠狠一滑,连带着严炔一起,摔在了沙发里。
严炔在上,南兮在下,南兮只顾着擦她脸上厚厚的奶油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们俩这让人尴尬的身体接触。
倒是严炔,眼皮狠狠一跳。
“南兮。”他的声音很沉,说不上的沙哑,问:“我在你眼中,是个正人君子吗?”
“要点脸。”南兮用袖子擦着眼睛,“明明是夜店头牌鸭王,什么时候成正人……”
南兮一顿,半眯着眼去看,她清楚的看到严炔的喉结上下一动,挨着她的身体滚烫,下一秒,那人就覆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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