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当年父亲瞒着世人,偷偷将她与姐姐养在郊外庄子上,凤家不是没有人知道,甚至每年的凤家家宴,母亲也会带着她姐妹二人偷偷出席。
而就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一个人曝出这个几乎公开的秘密。
若是将此事揭露,自己定然能得以保命。可即使遭受毒打羞辱,遭酷刑折磨,凤家二百七十一人,没有一人说出这件事。
是他们用骨和血,保下了摇光与凌初的命。
出逃之时,凌初仅四岁,懵懵懂懂,甚至很多事情都还记不清。
可至今近二十年,她没有一日忘记过凤家,忘记过惨死的家人。
那些记忆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是被镌进了她的骨头,日渐鲜明。
如若没有子母蛊之变,此刻她定然已经与左慕共同前往深州,前路不论是死是活,她都定要一搏,为凤家的二百七十一条冤魂偿命。
可是现在,她不行。
因为子母蛊,她与柳惊月被紧紧绑缚在了一起,蛊毒一日不解,她二人便一日要共同进退。可解毒之法,渺无踪迹。
解不开子母蛊,她与柳惊月性命相依。若她选择了帮助左慕,就定然会将柳惊月拉下水。
她心知,此乃大逆不道之事,若是事败,谁也活不下去。
她早就是抱着必死之志行事。家人血亲十九年前一夜惨死,唯一依傍的姐姐也在四年前离了人世,凌初早就没了牵挂。
可是柳惊月不行。
柳惊月是她所见过最为不一样的人。
因着不知何等心情,她不想将柳惊月牵扯进来。
她想要柳惊月好好活着,替她看遍世间风景,替她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可是她与玄昌帝一脉之间却是二百七十一条人命的深仇大恨啊。
因着这荒唐的皇位,她家破人亡,幼失怙恃,四处流落。
让她释怀,她终究做不到。
然而,左慕所谋之事已经提上日程,想来也是这两年之间。
可她并没有把握在这两年内解开子母蛊,将柳惊月送得远远的。
到头来,还是会将她拉进来。
她低垂着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太过无耻,令人生厌。
柳惊月那么好,那么不同,却为她所拖累。
她本来该有很美好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她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自己却无所知觉。
突然,她感觉头上一重。继而,紧攥成拳的右手被一阵温暖包裹。
是柳惊月摸了摸她的头,拉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到了柳惊月的眼睛。
“算了。”柳惊月朝她笑笑,眼中是一片璀璨,“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胆敢欺负我师叔,我定然是要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