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有八九

    砖头路边还有不少小摊贩,卖炸串的老板是从良的小偷,现在做的烤鱿鱼算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烤鱿鱼,一条鱿鱼放在烤板上,小铲子压上几压,滋啦滋啦的,香味和烟味一同而出,刷上酱汁,撒上调料,就是人间美味。

    温把酒和高宽慢悠悠地骑车经过,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电线,耳边是各色的吆喝声,卖关东煮的,卖炒冷面,还有卖廉价服饰的,杂乱又热闹,最是人间烟火味。

    等两人终于骑到目的地,天也终于暗下来了,黄昏最后一点余晖都没了。

    高宽把车停好上锁,上了一道不够,又从包里掏出一把锁。温把酒等了他老半天,看他又要从包里摸出第三把锁时终于忍不住制止了。

    “得了得了,这块地方是五叔的地盘,而且附近都是从良的小偷,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你这样五叔看到了还以为你看不起他。”

    “但是万一就是有不长眼的呢?”高宽明显是上次在商场里被小偷给偷怕了,他义正言辞地道,“再说了,如果真的被偷了,五叔这么抠肯定不会给我们俩买新的。”

    温把酒沉思片刻,竟然觉得高宽说得很有道理,别的不说,五叔确实很抠。

    于是温把酒也从自己包里掏锁,咔咔就上了七道,这还不够,她又到隔壁大婶家借了条大黄狗系在边上,这才上楼。

    五叔家是在六楼,当初为了买这层好数字废了他不少钱。老旧小区的楼梯很窄,也没有铺设瓷砖,就是原生态的水泥面,楼梯扶手和栏杆上也早就破的到处生锈。

    老楼的隔音效果很差,现在这个点是大部分家庭吃晚饭休息的时间,温把酒和高宽爬着楼梯还能听到各家各户的声音,训孩子的训孩子,训老公的训老公,这边是婆媳吵架,那边是孤寡老人独自在家播放音乐跳广场舞。

    等到了六楼,温把酒和高宽在最边上那间屋前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却没人来开门。

    温把酒耳朵贴着门听了会儿,感觉像是在上课。

    “算了,咱们自己开。”

    温把酒早就吃完糖葫芦了,将竹签子扔给高宽,自己就在鞋柜前蹲下,仔仔细细地摸索钥匙。

    高宽闭着眼,在旁边深深地嗅了口空气,“你说,五嫂要是知道我们俩来了会不会加两道菜欢迎我们?我闻这味儿估摸着五嫂今天应该是烧了红烧肉。”

    终于摸索到钥匙,温把酒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劝高宽趁早死心。

    “得了吧,五叔血糖高,五嫂怎么可能烧红烧肉,你这就叫痴心妄——”想。

    最后一个“想”字温把酒还没说完,她就突然感到什么东西正迎头而上,她猛地扭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块黑板擦就径直拍在了她脸上,然后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温把酒的左脸颊上赫然便多了一块矩形白块。

    粉笔灰在脸上唰啦啦地掉,五叔的教学声激情洋溢。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说要从良还他妈去偷钱,还超过一千块!你们以为你们个个都和温把酒一样有个律师爸爸帮忙打官司吗?最多九百就收手,超过一千是要定偷窃罪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