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喂，柴叔，我施南，周总刚刚突然中断了会议，你上去看看，别是出什么事了。”

    周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唰一下扯开纱窗，外面是黑黝黝的山色，深秋了，泥土和青草的味儿混着湿润的凉意。

    “喂？”

    “周，嗯……周先生，我是蓝天。”

    “嗯。”

    蓝天：“你说结婚的事，是拿我消遣吧？”

    周印：“我不拿这种事消遣，我说过，我很认真。”

    蓝天：“为什么？别跟我说我的衣服颜色。”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周印几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柴叔。

    “周总，您没事吧？”

    周印：“没事，你下去吧。”

    门重新关上。

    周印对着电话那边的蓝天说：

    “我前一阵去美国出差，遇到一位神父，他对我说，如果我能遇到一个男人，然后娶他，我以后就能避开一场灾祸，这个男人的名字跟天空有关。”

    你见过有人用郑重其事的冷冰冰的语气讲荒诞笑话吗！

    这比“你的衣服颜色很合我心意”更搞笑有没有！

    蓝天本应该是要笑出声的，可是在周印这种郑重其事的冷冰冰的语气下，就没有笑出来。

    “你确信那位是神父，不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胡说八道？”

    周印：“以防万一。”

    蓝天：“你确信这个名字跟天空有关的男人就是我？别搞错了。”

    周印：“起码我不能证明不是。”

    蓝天这下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你想睡我吗？”

    不然呢，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有而周印没有的。

    听到这话，周印皱起眉头，扯松脖子上的领带，

    “蓝天，你相信吗，我要是只想睡你，有很多种方法，都比结婚对我来说更方便。何况，我有洁癖，不随便睡人。”

    这话听着似乎有那么点诚意，蓝天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蓝天：“你了解我吗？”

    周印：“不需要。”

    蓝天：“签个婚前协议吧，不管结婚还是离婚，我不参与你的财产。”

    “你……你答应了？”周印的语气带着点迟来的不确定。

    “对，我答应了。”

    “你说的这个协议，我认为没有必要。”

    蓝天勾了下嘴角，勾出一抹嘲讽味，“你不怕我结了又离，分走你一半巨资？”

    “这是我最基本的诚意，对婚姻。”周印说道。

    蓝天坚持：“这也是我的诚意，对婚姻。”

    周印：“那你退一步吧。”

    蓝天：“为什么不是你退一步？”

    周印：“我的财产，我说了算。”

    蓝天：“我不想别人说我图你的钱。”

    周印：“你不是，我知道就够了。”

    蓝天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接了。

    挂了电话，蓝天下意识地手伸进罐子里，取出一根棒棒糖，拆开，放嘴里。

    坐到电脑前，手放在键盘上，继续之前的工作，只是……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打出半个字。

    窗外一阵凉风吹进来，特醒神。

    卧槽！

    他刚刚干了什么。

    周印是谁？那个印象中，开劳斯莱斯上学，随时随地一身高定，走路带风。开学典礼上，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脱稿讲三十分钟。

    他记得，那时候，他上高中，经常跑到A大找赵肃。赵肃和周印住一个宿舍，床铺挨着。

    周印多数情况下不住宿舍，但有的时候会住或者进来坐一坐。

    有一次，他手里拿着棒棒糖，不小心沾到周印的运动衣袖子上，一小块粘腻的糖渍。

    周印当即冷着脸脱掉衣服，当着宿舍所有人的面，把衣服从开着的窗户内扔了出去。

    听说后来，从男生宿舍五楼窗户扔下去的那件衣服，被女生抢疯了。

    卧槽！

    自己居然打算和周印结婚。

    嘴里的糖太腻了，他想喝水，喝冰水，越冰越好。

    蓝奶奶左手端着碗安眠汤，右手推蓝天的房门，推了一下没开，再推，还是没开。

    “天天，你怎么反锁门？”

    蓝天赶紧过去打开门，一张笑脸，两个浅浅的酒窝，“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这就给我送碗汤。”

    蓝奶奶没接这茬，“你锁门是防贼呢，还是防我呢？”

    “咦，我也不知道这门怎么锁上的。”

    “你抽烟了？”

    “没有。”

    “你闻闻。”

    蓝天鼻子往前凑了凑，“没有啊。”

    “有。”

    “没有。”

    “有。”

    “许是楼上的烟味被风吹下来了。”

    蓝天借着喝汤的动作把垃圾篓踢到了书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