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求饶

  □□烟在地牢里关了足足十多天, 终于被放了回来。

  回来之后她一直缩在自己闺房中,不敢再踏出一步。因为身边没有服侍的丫鬟,苏宛菱便从王家外面的铺子里调了一个能干的老妇过来服侍她。

  再见苏宛菱时, □□烟已是憔悴了许多, 她脸色苍白,人也消瘦。

  苏宛菱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三殿下既然能放你出来,必定也会放了你父亲和家人的。”

  □□烟微微发着颤, 她感受到苏宛菱的温暖,心中略微安心了些。

  从前她与她交好,只是为了日后能依靠她进入京都城的贵女圈, 她也算真心待她,但多少存了利用的心思……这一次王家遭难, 她却竭尽全力救了她出来。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苏宛菱对三皇子开口, 三皇子又何须只放她一人出地牢。

  □□烟从前还存了想要嫁入皇家的心思,经过这一次地牢一难, 她再也不敢去招惹了, 她曾以为自己能谈论诗词歌赋, 能翩翩起舞,品得了茶, 也能管得了内院,从小就被培养成一个未来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家主,像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蜗居在安山县,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可是她错了, 有些地位和权势,并非是她这样的人可以奢求的。

  她是那么害怕,在地牢里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死去。

  苏宛菱见她神情恍惚,便端起边上的安神汤,递了上去:“三殿下承担着他身份的责任,对许多事会比旁人谨慎许多,有时候就算知道你们王家是无罪的,为了大局考虑,还是会暂且将你们关押在牢中。许多事情是千丝万缕相关联的,等事情全部结束后,你家人应该就会被放出来了。”

  听她这样安慰,□□烟抬起头来,在地牢中关押的这段日子,几乎改变了她原本的性子,眼中那些灿烂的光,也消磨殆尽:“谢谢苏夫人。”

  苏宛菱手中的安神汤还悬在半空,□□烟小心翼翼接过……

  看着她这副消瘦又胆怯谨慎的样子,全然不像当初的样子,苏宛菱有些难受,也替她可怜,她忽然伸手将□□烟拉住:“我之前也进过地牢,也遇到过很多事,甚至……”

  甚至整个苏家被推翻,自己被押上了刑场,差点断送性命。

  她顿了顿,重新开口道:“但只要我们还活着,明天总会更好一些。”

  □□烟怔住。

  苏宛菱漾开一个笑容:“我初见你的时候,便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十分明媚夺目的女子,你和从前的我很像,自信的、坚定的,一旦决定下来要做的事,就会义无反顾去做,而且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只是我们所选择的路,有时候未必是对的,若是去做了,发现走错了路,撞到了墙,至少现在还来得及,还有旁的路可以走。我相信无论是我还是你,总能走到一条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路。”

  苏宛菱极少会说这样安慰人的话,但她这些话却是认真的,是真挚的。

  □□烟怔怔望着她,过了许久后,终于慢慢扬起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是温柔的,温暖的,仿佛回了初见时她的模样:“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会振作起来的。”

  “嗯。”

  “再喝点安神汤吧,好好休息休息。”

  “嗯。”

  ……

  救出□□烟后,苏宛菱再去王家那些县城内的铺子,得到的反应要比之前热情的多了。

  她意识到,王忱应该还有其他人手安排着,所以在她救出□□烟后,他便通知了那些商铺的掌柜,让他们更加配合她。若是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即便她手握铁牌,也无法再驱使这些商铺的人。

  她坐在马车中,刚从其中一个商铺内出来,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而去的黄泥路,心事重重。

  将名单交给三皇子后,已经过去了三天,三皇子那边却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名单调查的怎么样。她想起之前见到谭玉书时,他身上的伤虽然愈合了不少,但这些天阴雨绵绵,她怕他的伤势再复发。

  于是她在王家一个药铺私下买了一些金疮药,又暗中放出消息,准备联系谭玉书,将药送过去。

  车夫望了望天,觉得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到时候路上都是积水,会非常难走:“夫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后院等着。”

  苏宛菱之前已经放出了消息,接下来她只需要在当初与谭玉书相遇过的地方等待,他找到时机,便会出现。

  车夫应下,便晃晃悠悠朝着另一条后街巷子驶去。

  却不料车才刚掉了个头,便突然一个急停,苏宛菱整个人往前方一冲,直接撞上了车壁。

  “怎么回事?”头上被磕出一个大包,她揉着脑袋要掀开帘子看,却忽然瞧见帘子上刷得映出了一道血痕,吓得她往后退了三步。

  紧接着马车忽然动了起来,但方向却截然不同,反而离开了后街,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苏宛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车夫出事了!有人抢了她的马车!

  她不敢妄动,那帘子上的血迹还明晃晃的在着。可是若等在这马车中,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事。

  是谁控制了马车?是要挟持她?

  若是求财,在杀了车夫后可以直接杀了她抢了钱去,但他们却还要大费周章驾走她的马车,恐怕就是想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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