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上月初五,钱盛跟他同伙在赵婶烧饼铺里拿了烧饼没给钱,当时看店的赵婶弟媳从外地刚嫁过来不认识钱盛,只问了一句就被钱盛几人拿烧热的火钳在脸上烙了好大块疤。”

    “七月十六,李奶奶的孙子小栓在街上玩耍,不小心撞到了钱盛,被钱盛逼着从□□钻过去不算,还放狗咬伤了小栓的腿。”

    “五月初七,钱盛去冯大叔铺子里收保护费,冯大叔的娘病了,钱都用去治病拿不出钱盛要的数,钱盛就让人把冯大叔铺子里的东西全砸了,逼冯大叔把铺子抵给他。”

    ……

    阮平安挨个细数,被她点到名的苦主又是恨又是怕,纷纷低下头,到了这关头还是没一个敢站出来为自己和家人讨公道。

    阮平安压下心中失望,她懂这些人的顾虑,毕竟她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被钱盛强占了房屋却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了,桃良为了救她才被钱盛盯上,当年跟爹娘一起生活过的房屋她没有保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桃良。

    深吸一口气,阮平安调整了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只有保持冷静才能让自己的话语更清晰有力,更有煽动性。

    “……这些还只是我知道的,在此之外还有许多人受过钱盛一伙人欺凌。我明白你们没人敢告是因为怕钱盛打击报复,我又何尝不是?三年前钱盛捏造一张抵押地契,强行抢走我家屋子,将我从家里赶了出来。我爹娘至今不知所踪,那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家啊!钱盛甚至都不让我把爹娘的东西带走多少就把屋子拆了改成店铺强卖给别人!

    以前每到夏天,我娘在家的时候就会做上一缸梅子汤放在井里镇得清凉,然后分给街坊邻居。李奶奶,小栓从前最爱喝我娘做的梅子汤您还记得吧?还有我爹,赵婶弟弟在外经商被妖怪所伤性命垂危,我爹将人接到家里整整三日不眠不休为他拔除妖毒,赵婶你不会忘了吧?

    我不知道爹娘还会不会回来,当年我害怕钱盛他们,忍了这口气,可这三年来每当我想起此事心里就如同梗了一根刺,恨不得将钱盛扒皮抽筋,食肉啖血!我尚如此,你们呢?你们难道心里不恨吗?你们难道不会像我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质问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亲人都保护不了吗?为什么要让伤害我们挚爱的人逍遥法外吗?”

    钱桂香听到一半已觉不妙,顾不上公堂秩序尖声叫道:“别让这死丫头在这里胡言乱语!快把她抓起来啊!”

    胡县令点头,衙役们一拥而上,一旁伺机已久的桃良身影快如闪电,一人对上众多衙役丝毫不落下风,不给他们半点接近阮平安的机会。

    “反了!反了!把这两个逆贼给我拿下!”见此情景胡县令急得站了起来,然而他空能发号施令,手下人根本拿不住桃良。

    阮平安抓紧桃良为她争取的这一点时间不遗余力鼓动乡邻。

    “钱盛一伙人多行不义,我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难道还怕他们几个?我们的忍辱含垢换不来任何安宁,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今日他们欺负小豆芽,幸亏有吴远亮护着、有桃良见义勇为,可来日呢?谁家没有女眷孩童,你们敢保证他不会将魔爪伸向你们的亲人孩子吗?如果将今日小豆芽的遭遇换到你们亲人身上又当如何?你们还要继续忍耐吗?”

    一连串问话掷地有声,一句比一句激昂,大家原就苦钱盛这伙人久矣,阮平安这番话就像一枚爆竹炸在了他们内心最痛之处,将早已压抑在众人心头多年的愤怒彻底激了出来。

    “必须严惩钱盛一伙!”

    “他们作恶多端,不能放过他们!”

    “对,不能放过他们!”

    有了第一个人起头,盘踞在众人心间的惧怕之情瞬间瓦解,上百来人围在县衙外正臂高呼,声音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

    面对这般声势浩大的声讨,饶是一向心黑胆恶的钱盛都被惊变了脸色,胡县令更是吓得连惊堂木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