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桃良,你怎么过来了?”阮平安揉着朦胧睡眼,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桃良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只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看向锅中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丝好奇。
阮平安对这样只有她自己说话的相处模式适应得挺好,她坐直身子,拨弄了一下灶台下的火,对桃良解释道:“锅里是鸡汤,步桐点名要的,我等做好了给她送过去,还得指着她给你换头发呢。”
桃良的视线从锅的方向转到阮平安身上,仍旧是呆呆的,阮平安也不知她听懂没有。
“这汤味道不错的,可惜你不能吃东西,不然可以盛一碗给你尝尝。”阮平安颇感遗憾,如果桃良能吃饭,她就可以邀请桃良跟她一起用餐,因为不想让自己吃着桃良在一边看着,阮平安都不打算在家吃饭了。
而且不说陪她,作为人偶不能吃喝,生活得少多少乐趣啊,要是桃良不是人偶是个活人就好了。
阮平安还得赶着去步桐那儿干活,留给她用来感叹的时间没剩多大一会儿,鸡汤煮好,阮平安将它盛出来放到食盒里,趁热提着食盒出门了。
“我走啦,晚上见!”阮平安向桃良挥手告别。
桃良站在门口目送阮平安离去,猫儿似的眼中又一次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白天乏善可陈,阮平安给步桐带了饭,顺便问了她会不会梳好看的发髻,要像藕荷那样的。
听了她的话步桐差点把自己嘴里的汤喷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要是会能搞成这样么?”
“我以为你这样主要是懒。”
“唔,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漂亮的发髻梳起来都很费时费力,除了镇上唯一的大户人家——一座宅子就占据了全镇近三成土地大小的杨老爷,别人家的女眷都要劳动干活的,没几个有精力搞这些。也有像步桐这样虽然有精力但是懒,总之大家穿衣打扮普遍简单朴素。
杨老爷家的女眷倒是挺多,可惜阮平安跟她们不太熟,仅有的几次碰面给人感觉都不是怎么好相处的样子,唯有人偶藕荷看起来温温顺顺。
等下次碰见藕荷的时候再向藕荷请教吧。
阮平安打定主意,认真在步桐家跟酒馆两边干了一天活儿。今天比往常还累,有两桌客人喝多了酒,为点琐事吵起来,差点把店都砸了,盘子碗碎了一地,酒水和饭菜踩得到处都是,前面跑堂的伙计忙不过来,阮平安也帮忙打扫了半宿。
阮平安再是能给自己找乐子,疲惫的身体也不是很允许她这么做,回到家中换掉脏衣服,想着眯瞪一会儿休息休息再起来洗澡,结果眼一闭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许是傍晚那两桌吵闹的客人给阮平安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她梦里也全是那两桌客人在吵架,几人挤作一团你推我搡,嗓门一个赛一个大。
其中一个大块头脾气上来,一脚踹翻身边的坐凳,蒲扇大的手掌往桌下一掀,整张桌子都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另一张桌子上。由于力量太大,掀飞的桌子撞击后去势仍是不减,推着被撞到的那张桌子一起砸向后方的墙面。
一声巨响,两张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碗盘更是在撞击的过程中早早掉落下来,发出叮叮当当一串声响。
吵死了……阮平安郁闷地翻了个身,怎么晚上经历这么一遭还不够,梦里还要来一回啊……
不对,好像不是梦!阮平安一骨碌坐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炸了!
她顾不上穿好鞋,踢踢踏踏跑出房门,就见丝丝缕缕浓烟正争先恐后从厨房紧闭着的门窗缝里蔓延出来。
“桃良!”
家里没别人,看这情形怕不是桃良见她太累想帮她做早饭,结果弄错了什么步骤把厨房炸了。
没时间给阮平安细琢磨,她抄上搭在厨房外边架子上的一块抹布,在水缸里蘸湿,捂住口鼻冲了进去。厨房中桃良似乎被吓到了,试图徒手摁熄蹿上她头发上的一撮火星,阮平安赶紧把人拉出来,将湿抹布盖在桃良头上。
确定桃良头发上的火星灭了,阮平安去舀了一大盆水,她方才进厨房的时候看见灶台被炸裂了一个角,上面的铁锅更是穿了个洞,好在里面的火势并不旺,一盆水泼下去就只剩下烟了。
她将厨房窗户全打开通风,又用烧火棍仔细在灶台里戳了戳,确保没有残余火星了才出来。
阮平安脸上被烟熏得有些脏,不过桃良比她更狼狈,整张脸几乎都黑的只能看见眼白了,望向阮平安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神情茫然,好像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做个饭灶台会炸。
现在危机解除,阮平安提着的心放松回去,再看桃良这样子,委实有些滑稽想笑。
原来这么好看的人偶姑娘也会干蠢事嘛,阮平安心想,上次是她丢人,这回是桃良丢人,两人各自掌握了对方的糗事,原本生疏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亲密了起来。
她拿了帕子来给桃良擦脸,桃良大约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怯怯地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阮平安把她拨弄来拨弄去,显得分外乖顺。不止脸上,桃良的手上头上都占了烟灰,发稍还被火舌舔焦了一截儿,惨兮兮的模样让这份乖顺看起来还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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