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代价

    心不在焉地翻了两份文件,若有若无的焦虑感搅地许棠根本无法安心工作。

    烦躁地把钢笔扣在桌子上,许棠把面前文件扔在一边,端着原沉倒给他的那杯君山银针发起呆来。

    许是茶泡久了,翠绿的叶子失了一贯的色泽,蔫蔫地趴在杯子底部。

    许棠也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今天的事,究竟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过于敏感了呢?

    一只大手捂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手心上带着些力度,像是要把他紧皱的眉心揉散。

    原沉少见他脸上有愁绪,于是颇为关心地问他,“怎么苦着个脸啊,集团谁给你找不痛快了?讲讲,你老板给你撑腰。”

    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许棠在这条道上一向走得不错,这些年更是历练出来了,天塌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结果今天原沉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兢兢业业的许特助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摆着杯茶发呆,眉心拧起来,脸色难看得紧。

    许棠微微坐直仰着头去看原沉,望见原沉的一瞬,许棠脸上的愁绪骤如拨云见日般然散开来,雅致清秀的脸上绽出一个艳色的笑。

    “你昨晚折腾我不让我睡觉,今天压榨我连轴转实在是太资本家了,偷个懒还不行?”

    原沉用手去摸他的下颌,薄薄的一层皮肉沾着骨头。

    他好像最近又瘦了。

    原沉心疼地哄他,“怎么不行,想偷懒就偷懒,想要翘班就翘班,我本来就不愿意你在原氏抛头露面地操心。”

    许棠似乎又笑了,一双桃花眼都餍足地眯起来,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说好了,今晚我要睡觉,你搬出去睡。”

    原沉很意外地“啊——”了一声,似乎有些失落。

    他也知道最近有些太折腾许棠了,但一到晚上,许棠只要露出一点点脆弱易碎的苗头,他手上就失了轻重,天知道他看见许棠在身下红着一双眼睛哀哀切切地望着他的时候他有多想撕裂他、揉碎他。

    他的月亮只属于他,不该分去那么多的精力给什么许家、给什么案子更不该是什么原氏的并购案。

    原沉甚至不知道这种念头是何时在他心里生的根发的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颗有毒的种子已经深深地扎了密匝的根。

    偏生许棠还什么都无所谓,乖顺地像只猫,不对,也不像,猫儿被摸疼了好歹也会伸爪子又挠又咬,许棠倒好,任亲任抱,疼了也不说,一边哭还一边不知死活地撩拨着。

    那微红的眼尾勾起来的弧度分明是在说,可劲疯,什么都可以,对我做什么都行。

    招惹够了,原沉回过神来往往会觉得有些心虚,许棠的身上像冷玉一样白,留下个吻痕都极其显眼,可现在许棠身上几乎要被各种各样的痕迹填满了,重的都有些渗血,甚至原沉自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许棠下这么重的手。

    或许最近确实该克制一下这种念头,离许棠远一些。

    家里的傻小孩不知死活,他不能在许棠的一再纵容下伤害他。

    “我最近去客房睡吧。”

    许棠听了一双眼却高高地挑起来了,“哦,才过了多久,你就觉得我没意思了,果然啊,算算咱俩也认识了七年了,七年之痒,古人诚不欺我。”

    原沉看着拿捏着姿态调笑他的许棠,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腰不疼了?我觉得按这个状态下去,你的腰挺不过下一个七年。”

    许棠挣扎着否认,“胡说,我好得很。”

    “是吗?”原沉挑眉,原本放在许棠肩上的手缓缓地下移,停留在腰侧用了点力气揉了几下。

    回应的是许棠应激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结果又被原沉按回了座位上。

    “恼了?”

    许棠一如既往地走了乖巧路线,摇了摇头,“倒也没有。”

    被原沉这么一闹,许棠的心情倒也好了一些,这才想起来问他,“找我有事吗?”

    原沉的手指在他脖子上的吻痕处摩挲了几下,“也算有,何礼淮晚上约见我,我大抵要去一趟。”

    许棠听了点了点头,查了一下原沉的行程,一边推了原本的会议,一边答复到:“嗯,我跟你去。”

    原沉本来没打算让许棠去,说到底这是原氏的事,实在是没必要让许棠来操心。

    这孩子怎么操心不嫌累呢?

    “怎么了?”许棠看着原沉不说话,问了一句。

    “不是累了吗?回去休息怎么样?”

    许棠歪着头想了想,这种时候还是跟着原沉吧,虽然最近许家那批起了异心的人暂时被打压蛰伏了下去,但平静不意味着安全,“不,我和你一起去,粘着你不好吗?”

    “当然,随你的意。”

    ……

    晚上六点半,何礼淮把地方约在了诗云,只请了原沉和许棠两个人。

    不过是原沉先到,许棠过了晚七点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

    何礼淮在许棠的暗中支持下坐上了市长的位置,见了许棠自然亲近,站起来迎许棠,“不晚不晚,就等许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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