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错了
不消一会儿，宴会厅里的气氛逐步回归正轨，四周注视的眼光也少了许多，卓桦再次回来，在许棠耳边说了些什么。
许棠本来是想在宴会后半程处置许历派来的人，在他动手前杀鸡儆猴给许家的诸位敲个警钟，但现在——
“再说吧。”
卓桦：“？”
不是你说要杀鸡儆猴，整饬许家人吗？后院起火就忘了？这是昏君的节奏。
许棠现在可顾不上这些，讨好地向着原沉眨了眨眼睛，以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声音软软地道歉：“我的错，别生气，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打我也行，千万别生气，你的伤还没好全，气坏你就不好了。”
见原沉没说话，许棠接着絮叨：“等我处理好今天的事，我们好好讲，好不好？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再不骗你了。”
原沉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胸口起伏不定，一双凤眸下压成了一个锋利的角度，直勾勾地盯着许棠。
天知道他多想把这个小王八蛋拔光了吊起来打。
但是不行。
原沉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许棠，这里毕竟是许棠的场子，不管他多想把这倒霉孩子拉出去打一顿，他还是得顾及许棠的面子。
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澎湃的心绪压下，原沉勉强对着许棠点了点头。
许棠看原沉好歹回了个动作，稍微松了一口气，“我要见一些人，要和我一起吗？”
原沉没动，良久，他从许棠的手里抽出了手腕，走了出去。
好吧，这意思就是不要了，许棠心里清楚，原沉这应该是很生气了，不得不说，原沉生气又顾及他的脸面不愿发作，憋着自己生闷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不过，今天的事本身就超出了他的预估，处理起来也确实是一团乱麻。
许棠苦笑了一下，回身扫了一眼，问卓桦：“苏潋呢？怎么没跟着原沉？”
卓桦眼皮都没抬：“……他的事儿你问我干嘛？我哪知道。”
许棠瞟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钻空子欺负人家的事儿，你要是真放不下，就收心，把你那一堆莺莺燕燕都收拾干净，要是放下了，就别没事去招惹苏潋，再怎么说，他与我都算兄弟，别太过分，要不然我亲自收拾你。”
说着，许棠叹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不少，“原沉醒过来之后我每天都在感谢命运，他活者，我也活着，这本来就是天大的幸运，看在咱俩的关系不错的份上，奉劝你一句，别等着失去了才后悔。”
卓桦一向纨绔得很，做什么都是轻佻随意至极，只不过这次他还算认真，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他出去的方向，应该是去花园了，封锁花园，不许其他人进出，再帮我找苏潋，让他跟着原沉，另外，明天，我想单独见见苏潋，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明天？”卓桦好像听闻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你为什么觉得明天你能出门？”
许棠也想起来了，顿时面如菜色，“那……那后天？赵家不能太长时间没主事的。”
“行，看你。”卓桦微微俯身，离开了。
卓桦一走，立刻就有人围上，来探听这位许家家主的虚实喜好，许棠来者不拒，纯白色的衣襟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流转，娴熟地应付着所有来贺他的男男女女，像是一朵开在喧嚣尘世里的白莲。
应付了走了好几拨人，许棠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下有些疲倦，他今日只要露个面即可，许家依然可以做一个长期隐世的庞然大物，没有必要自行走下神坛。
总算应付得差不多，终于有空去找他的阿沉聊聊了。
这么生气，怎么哄啊。
许棠心下叹了口气，交代了一句，屏退了所有随从，先行离开了宴会厅。
不知不觉，已是盛夏了啊。
半山会馆建在山间，花园里尽是鸟虫的鸣声。许棠一进小花园，就看见站在喷泉边背对着他正在出神的原沉，苏潋在他身后，带着一群护卫。
许棠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向原沉，苏潋已经听闻了他的身份，见了他表情有些诡异，许棠没说话向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离开。
苏潋还想跟他说点什么，但碍于原沉，只是拍了拍许棠的肩就带着人走了。
许棠斟酌着开口，“阿沉？”
原沉转过身来，静静地望着他。
良久，当许棠觉得空气已经尴尬到凝结时，身前人总算是开了口，“许家主——”
听着这冷冷淡淡的三个字，许棠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进退两难地僵在了原地。
似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过了许久，原沉皱着眉才说了一句：“小月亮，我很生气。”
“嗯，我知道。”许棠的头有些低，许家主在自家后花园倒像是个犯了错乖乖受教的学生。
“我已经很尽力地想要不生气了，小月亮。”
许棠上前几步拉着原沉的手，想要解释：“我知道，是我的错，我没有安排好，我本来以为我能安排好我们两个的时间，赶在你回家之前处理好许家的事，晚上就告诉你一切。”
“但是我没想到许历的事，我坐的那辆车撞上了路旁的护栏，我的手机坏了，你的电话我没收到，卓桦提醒我的短信我也没收到，让你担心，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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