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旧事

    何礼淮适当地让了一步，“我不求许家现在给我什么帮助，我只要—”

    许棠看着茶水渍写出的那几个字，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政界的精英们有些小癖好来发泄情绪也算正常，这种黑料我给您也无所谓，但您能找他的，他自然也能找您的—”

    许棠这话说到这里，意思是什么很清楚了。

    大家都是混政途的，谁也不比谁干净，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

    “自然，不过不是谁都有许家这样的情报能力。”

    “您可别抬举我，我家确实是情报出身，但也没您想的那么神，您抬举了。”

    何礼淮试探了一句，“那许家主的意思是？”

    “这种小忙我帮您了，不过和原家的合作可能要等原沉醒过来您亲自来和他谈了。”

    许棠的意思很明显，他答应帮忙是因着原沉的关系，他帮了这个忙就相当于是替原沉和何礼淮做了交易。

    原沉和原家几乎兵不血刃就能得到未来五到十年的政治支持和优势。

    作为交易的对价，何副市长要记得履行诺言，许棠在暗中敲打他。

    何礼淮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市长的那一日了，自然有些激动，“自然自然。”

    许棠近来精力不济，谈完正事就要送客，何礼淮走到门口了又转过来和许棠随口说了几句，“许家主还是要注意休息，照顾原少也要顾及自己，我看你这些年都没怎么变样，反倒是这一阵子憔悴了许多。”

    “这些年？”

    许棠自认结识这位何副市长没到一年，第一次见就是原沉拽着自己去和他一起吃饭碰上的，这个“这些年”是哪来的？

    何礼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瞅着许棠有些歉意，“前些年，我刚来s市履职，那时候原少也刚坐上集团总经理的位置，有一会我们一起喝酒，他喝醉了从楼梯上跌了下来。”

    “钱包摔出来了，我顺手帮他收了一下，看到左边似乎有张照片，是张你们两个的合照。”

    那时候原沉大概也刚刚回到s市，从集团中层一步步往上走，应酬不少，政商两届那时候也不算看好他这个少年时期纨绔不堪的原家大少，受人为难、酒桌灌酒都是常态。

    目送这位未来的何市长离开，许棠回味着刚才那话觉得有些心酸，这些事原沉从不和自己说。

    等他醒过来，自己一定要仔细问问他，要他把这些年的事都和自己讲讲。

    他一定会很认真地听。

    只要原沉醒过来…

    许棠连轴转了三天，早中晚都在医院过，陪一会儿原沉就开车去卓桦的宅邸办公，做完事就再次会医院看看原沉，如此往复。

    他不是不想睡觉，而是根本就睡不着，只要躺在床上闭上眼，许棠眼里就全是那天原沉中枪满身的血红，所以干脆就不睡，拉张椅子在原沉床边工作，偶尔累的狠了，迷迷糊糊窝在原沉身边也能睡上一会儿。

    许棠本就有伤在身，前一阵子受得枪伤和打斗的内伤恢复得都不算好，如今又长期劳累，觉也不好好睡，更是显得有些病弱，今天和三五个高层开视频会的时候，卓桦不声不响棣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会后，许棠在医院陪原沉的时候，卓桦给他打电话，“我的家主大人，这才几天？您老人家怎么瘦了那么一大圈？”

    许棠最近有些头晕，不愿意多说，“有事说，没事我挂了。”

    那面静了好一会儿，“我明天回去。”

    “不准。”

    “许棠，你自己看看，你那黑眼圈有你半张脸大了，你那失眠的毛病厉害了能要了你的命，你自己知不知道！”

    卓桦声音有些大，许棠嫌吵，把手机拿得远了一些，“小点声，吵死了。”

    “……我真的应该回去看看你。”

    “我说了，不准。犯不上，我没事。”许棠再次重申，语气有些不耐烦。

    “原沉一天不醒，你就一天不睡，加上你那一身伤，你比他死得更快。”

    “卓桦！”许棠的语气有些生硬，他近来最听不得这些。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妥协道：“算了，我派个人把药给你带去，你老老实实地吃，行吗？”

    “我知道了。”许棠应下了，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多谢。”

    “您老人家活着就算谢谢我了。”卓桦松了一口气，“有几支针剂我交给过原沉，你可以取回来先应应急，至少好好地睡一觉。”

    许棠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再说吧。”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回小别墅，那地方有太多他们俩的回忆，好的，不好的，都有原沉的参与，他哪怕只要想到那个地方，都会陷入长久的焦躁之中。

    许棠挂了电话，看着原沉，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沉，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你再不醒过来，你的月亮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