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新主

    许棠在入院的第二天下午就醒过来了,周围的仪器发出长长短短的嗡鸣,捂着头缓了好一阵,许棠才看清了躺在旁边的原沉,他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呼吸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些嗡鸣着的声音几乎都是用来监测原沉的。

    愣了好一会儿,许棠叫来了卓桦问原沉的病情。

    卓桦看他这副架势,酸的牙疼,“短时间大量失血造成身体机能衰竭,而且又伤到了肺,医院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不过最后救回来了,你睡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

    许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能不能醒过来还另说。”

    许棠刚刚松了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卓桦摊摊手,“你看我也没用,毕竟我是学药的,不是学医的。”说着拍了拍许棠的肩,许棠的眼里迅速又汪了一潭水,怔怔地看他,“你说,他会醒不过来是吗?”

    卓桦看着许棠,仿佛怕吓到他,轻轻地说,“是,就算是要醒过来也不是最近的事。”

    许棠低下头,看着纯白色的床单,眼睛睁的大大的,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半晌,才挤出一句,“去备车,我要回许家。”

    “你家那位可还没醒,你都不管?而且许家的事还没完,许棣正在坐镇主宅,镇压叛乱,毕竟你没醒,很多暗桩和伏笔我也无权启用。”

    许棠听了语气不善,甚至有些刻薄,“呵,当年反叛上位的人现在倒是想起镇压叛乱,多好笑。我要尽快结束许家的事,原沉这笔帐我要亲自和他讨,然后……回来好好陪他,”

    卓桦看了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心,“你说什么我当然是做什么,但你的左肩伤了,短期内不能动手。”

    “不用你提醒我。”

    卓桦出去以后,许棠拔了输液管下床,病号服略大,空空荡荡的,显得他有些瘦弱。

    原沉的病床确实就在他旁边,他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像一张脆而薄的白纸,静静地睡着,呼吸声清浅得让许棠心慌。

    许棠俯下身去吻原沉的额头,不争气的眼泪这次干脆滑落,滴在原沉的脸上,许棠惨然笑着把眼泪从原沉脸上抹去,轻柔的嗓音就像是情人间的絮语,“阿沉,给我两天,我处理完手边的事就回来,回来陪你,我哪也不去了,真的,如果——如果真像那天说的,你死了,或者是醒不过来,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去陪你。”

    “现在想想,是我自己一直想不开,是我一心以我认为好的那种方式束缚你,可现在呢,我那条路走不通,我那条路通向的结果是你受伤现在躺在这里。”

    仿佛是哽咽了,许棠的声音一度断掉,再次开口的时候已是哭到气喘地厉害,许棠伏在床上,抬起原沉的手轻柔地蹭蹭,“阿沉,阿沉,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该总是矫情,欺负你,让你难过,你醒过来,我任你欺负好不好?”

    许棠崩溃地哭了一会儿,在一声敲门声后,缓缓地收拾了情绪,露出一个有些惨烈的笑,“算了,你说总哭显得我胆小,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许棠收拾好情绪,穿着病号服走出了门,门外许熠和卓桦都在。

    许棠扫了一眼,“走吧,派人看顾原沉。”

    “苏潋会照顾他,最近,苏家的事我和他说了一些,不过没说你的身份。”

    “随你,毕竟当年你们俩其实玩的还挺好的不是吗?”

    “害,八百年前穿开裆裤时期的事儿了。”

    许棠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

    十年间,许家经历了两次内乱,这种叛乱对隐世的世家损耗不可谓不大。

    许棠回归后,在第二日间,带人走进了毫无设防的许家老宅,穿过设计精巧的中式园林,沿着古典的长廊往主宅而去。

    主宅里寂静安谧,日光从雕花镂空的窗格透过,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个时候也是在这儿,那个女人带来了一个5岁男孩儿,比他稍稍高一些,有些胆怯,许棠那天很愤怒,父亲要他叫那人哥哥,他不愿意,跑了出去对着母亲的衣冠冢哭了一整夜。

    然后,那男孩被带去另外的庄园生活,他们俩再也没见,哪怕是他带着叛军进来的那一天,他也没见到过他。

    时间轻轻地擦身而过,他们俩,继兄弟,终归是走上了对立的道路。

    拐杖轻叩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一双锐利的眼远远地望着他。

    许棠眯着眼看了看,伤的不轻啊——

    他的腿是许棠拿枪动的手,意为给原沉讨一些利息。

    许棠笑得温和,“我的哥哥,许久不见了。”

    许棣居高临下,“许棠。”

    “正是。”许棠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位继兄长。

    “上来说吧。”

    许棠屏退了身后的人,包括卓桦,抬腿上了楼。

    许棣自顾自地坐黄花梨木的凉榻上,看着窗外背对着许棠,“暗堂我一直掌控不了,原来是在你手里。”

    “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