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仇敌
残月悄悄攀爬上了天幕的一个角,昏暗光透露过茂密的树叶洒下一地的斑驳,与人影纷杂错落。
许棠道过歉了以后原沉冷哼了一声就不发一言,许棠也安静地不说话。
过了一会,原沉看着许棠走在前面的背影却笑了出来,“一直这样也不错。”
看原沉笑了许棠也笑了起来,“一起逃命很爽吗?我看了一眼,至少十个人,持械。”
原沉歪着头,“不瞒你说,很爽,至少比我刚才舒服不少。”
许棠直接闭口不言,原沉接着说,“谁在追你?”
许棠回避了问题,只是随手捡了个答案敷衍,“唔,不相干的人。”
原沉抓着许棠的手腕不放,甚至还扬了扬给许棠看,“其实我还挺希望是我的人,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再逮回去,再也不把你放出来了。”
许棠歪头似乎是在想象那个场面,细碎的月光投射在他身上,片刻后他弯着眼笑了起来,“是你的人也没什么,告诉我一声,省得跑了,我不会抵抗的。”
原沉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过,不深不浅,讳莫如深,“哦——”
“你这什么反应?”
“你就是爱我。”
许棠那双桃花眼弯了弯,虽是在笑,看向原沉的眼神里却带着些化不开的愁绪,“……”
两个人在这种地方都十分谨慎,没再怎么出声,注意着身边草木一举一动。久久听不到有人跟上来,终于确认了他们已经甩掉了尾巴。
许棠想了想,哪怕是按照暗堂的机动能力,恐怕整片森林这么大范围的搜索要花费不少时间。
“看起来得赶快找水源了啊。”
走了没多久,就在月色朦胧下听到了泉水叮咚的流动声。
如果他们要在这片树林里周旋,就必然要有水源,但这批人明显有备而来,如果知道地形就很有可能隐蔽在水源附近守株待兔。所以他们要抓紧赶来收集水源,水边长着丛生的竹子,枝干很粗,内部中空,可以用来储水。
许棠拿出绑在腿侧匕首,干净利落地切开一节枝干,两人默不作声地装了些水。
不能在此久留,两个人和水边拉开一些距离,稍作休息,那些人随时都可能追上来,为了保存体力为可能存在的战斗做准备,还是要尽可能休息。
原沉提议,“你先睡,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许棠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声叹息,“原沉啊。”
为避人耳目,两个人没有点火,春季的晚风有些凉。
许棠无意识地搭上左手手腕,良久,“原沉,你到底要我怎样才好?”而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小憩。
“我无非要一个你罢了。”一声轻语,淹没在泛着凉意的晚风中。
森林中黑的要命,没有任何光源,仅能靠着月光辨识物体,风吹过树叶地晃动都让原沉神经自然而然地紧绷,怎么看这都是个危险且不宜久处的地方。
原沉知道许棠睡得极浅,怕打扰他,也没四处查探,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许棠。
许棠还是穿着离开时的那身衣服,简单的白衣黑裤却让他穿出了一种温和雅致的意蕴,他闭着眼又没有表情的时候,他一直压制的那股冷漠锋利的气质就缓慢地溢散出来,像是挂在天上清冷的月,什么都打动不了他。
但他的月亮在他面前也会笑,笑得明媚灿烂,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在里面。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把他的心偷走还不认账,可恶的很。
下半夜许棠没等原沉叫,如约醒来,原沉倒也睡了一会,这一晚极其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队人仿佛撤退了一般。
但许棠心知恐怕不会,冲着他来的,无论是黎家,还是它背后的许家,怎么舍得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去,毕竟他如果活着回去,许家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自己那位哥哥多少年没长进,多次交手都没在他这儿占到便宜,许家的天马上就要变了,或者说,已经变了。
所以,这位直接打算釜底抽薪,让他折在这儿,一劳永逸。
所以,许棠更偏向于许家那位下了死令捉他或者杀他,这队人恐怕早晚牵着猎犬来搜山,昨晚安静说不定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要早点带原沉离开这里。
太危险了。
苦苦折腾了这么久,在他那位哥哥面前到底还是没瞒住他和原沉的关系,牵扯他至此种危险的境地实在是不该。
原沉醒来的时候,许棠正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见他醒了,许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树叶,“按照我的记忆,我们此时往西一直走,说不定能回到城际高速路附近。”
“怎么,月亮方向感都很好?”
“哦,不我只是来的时候上了点心。如果不迷路的话只要一天就能走出去。”
原沉没什么意见,两个人再次踏上路途。
疾行了四个小时,面前的树木依然茂密如旧,望不到边。
两个人停下来,稍事休息。
原沉和许棠分头去寻些食物,原沉打回来一只野兔,捡了些柴,许棠找到了几个果子。两个人席地而坐,升起一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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