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雨夜

    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浓重的夜色又藏住了乌云。

    前几日下过一场雨，路上还有些积水没有退去，许棠心事重重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坑底有些污泥，许棠脚一打滑向原沉一侧跌去。

    许棠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自己被用力一拽，后背狠狠撞上原沉的胸膛，“你没事吧!”

    许棠立刻转过身，摇了摇头，他没什么事，只是裤腿沾上了些泥水，原沉拉住他的时候好像也蹭到他身上一点。

    许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沉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许棠走向了一个小凉亭。

    把许棠按在凉亭边的栏杆上，原沉蹲下来捉住许棠的脚踝，细致地把湿透了的裤脚一圈一圈卷了起来。

    “哦，对了，你的经纪人本来想和你聊聊最近的事情，让我拦下了。”

    许棠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原沉抬头，“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吗？”

    “不知道啊。”

    本就湿润的空气突然变得更加潮湿起来，春夏之时的雨没有任何预兆，惊雷在耳边炸开的那一刻，瓢泼的大雨就轰然而至，不到片刻就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汇聚起大大小小的水溏。

    两个人就被困在小凉亭这一片狭小的天地。

    “雨下大了，要回去吗？”原沉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还是细心地替许棠拉起外衣的帽子戴在头上。

    “嗯。”许棠沉默着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却突然被原沉一把拉进怀里。

    “小月亮，下雨了。”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觉得有些冷。”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两个人都知道这话的含义。

    无声的示弱与挽留。

    许棠靠在廊柱上双手环抱着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冷吗?”原沉担忧地看他。

    “不冷。”许棠向他扯出一丝笑容，放下身前交错的手臂。

    雨夜的郊外一片漆黑，山下的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远处的市政路灯闪着微不足道的零星光芒。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沉默着，一坐一站，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一个低头紧盯着地面，另一个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闪着微光的灯火。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什么原因都不说？”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雨声吞没，原沉先开了口，他依然没有去看许棠，只是收回目光看向顺着屋顶滑下的雨幕。雨水随着重力落下，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掉落在地上又破碎成小片，溅起无数细小的水珠。

    “我真不知道究竟用什么才能撬开你的嘴听几句真心话。”他这话像是在问许棠，可语气中只有无奈的叹息。原沉很清楚，只要是许棠不想说的事，无论是大棒还是蜜枣，都不能让他开口。

    许棠没有接话，四周又只剩下隆隆的雨声。暴雨彻底占领了这个世界，雨幕中的一切都逐渐变得虚幻。夜色中偶尔驶来的车辆擦着他们飞驰而过，昏暗灯光下投射出的影子像是绘画时的笔触，匆匆地落下，又匆匆地提起，整个世界仿佛都虚无了。

    原沉等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得到许棠任何回答。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匆匆地转过头，却发现许棠已不知何时脸色苍白地蹲坐在地上。

    “怎么了!”原沉连忙俯下身子。许棠抬起头颤抖着想要回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力地摇摇头，脸色苍白得连嘴唇都几乎要失去血色。

    原沉立刻伸手去触碰许棠的脸颊，他以为会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但出乎他意料的，许棠的额上只是冷得冰凉，指尖传来带着寒意的触感让他都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连忙把许棠搂进怀里，试图给他一些温暖，原沉突然感觉肩膀微微一沉，脖子上传来酥痒的触感，许棠已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他想要把人扶起来，许棠却撒娇似的轻轻蹭了蹭他。

    “我好累，让我靠一会儿。”许棠有些颤抖无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诡异的静默又在两个人周围弥漫开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原沉抚了抚许棠的头发，“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许棠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至少不似刚才一般惨白。

    原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这个人真是麻烦，从来不让人省心。”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重了，马上又改了口，“我是说你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许棠无力地笑了笑，原沉总是这样责备他，每次他都会笑着向原沉道歉，插科打诨的后果就是换来原沉一句更为生气的“屡教不改”。

    许棠偏过头，讨好般地在原沉侧颈落下一个吻。“别生气了。”，他主动往原沉身边靠了靠，双手抱住了原沉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让我再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好不好？”

    许棠再次醒来时已身处柔软的大床上，身体被干燥和温暖包裹。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子，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一场还断了片一般，对于中间发生过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许棠眯了眯眼，花了些时间才适应了屋内明亮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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