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当年事

    17岁的许棠从梦中惊醒,看着远方微亮的天,陷入久久的沉默,面无表情的坐着,像个瓷质的娃娃。

    精致,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许棠赤着脚下床,走进了浴室。

    偌大一间公寓,只有许棠一个人,一个人安静地洗漱,吃早饭,离开上学。

    开学过了一个月了,许棠这种深居简出不爱社交、甚至对上学也看不出什么兴趣的人,慢慢,慢慢地在a大法律系里透明化。

    今天许棠照常走进a大校门口,走进课室,找了个后排角落,安静地坐下。

    许棠望着窗外,今天天气不错,正适合睡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男男女女都三两个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棠环视一圈,觉得是个无聊的八卦,于是他无聊地靠在窗边,打算睡觉。

    交头接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许棠一向睡的浅,被吵起来的人带着起床气,下意识地寻找着罪魁祸首。

    同时,斯文贵气的公子哥正在为寻找一个清净的座位费心思,恰好撞上许棠隐含着怒气的眼神,原沉一愣,接着向许棠走过来,在许棠拒绝的意思满到外溢的眼神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那时的原沉还是利落的短发,没有左耳侧那一缕长发,笑起来斯文又好看,但隐隐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你好,我是原沉。”

    许家是个半黑半白的家族,靠着贩卖信息起家,上个世纪,许家的人脉就遍布各地,后来国家统一之后,许家并没有收回众多的眼线,反而继续发展,甚至重点扶持了一些人上位,成了有些地方的幕后霸主。

    许棠在许家的时候见过不少这种气势的人,尽管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恐怕并不简单,是不是他哥哥派出来的就难说了,毕竟,他那位同父异母都哥哥——许棣也并未真正掌权。

    许棠一个眼神都没给这个打扰自己睡觉,且身份不明的人,继续趴下睡觉。

    见许棠没搭理他,原沉潇洒地笑笑,也没说什么。

    一天的课后,许棠照例在学校待到了很晚才想起回家,他家太冷清了,呆久了会自闭。

    走在黑暗的街道上,两侧的行道树厚重的树冠挡住昏暗的路灯光,许棠行走在其中有一种分外安心的感觉,远远听见有人说话,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就在离许棠不远的地方,两方,多对一,一方持械,但许棠没什么心情管闲事,眼睛都没转一下就往前走。

    突然,一个声音传进耳朵,打斗声骤然变得更加激烈,那人的说话声却很和缓,有些耳熟,谁来着?

    哦——那个吵他睡觉的王八蛋。

    依然不想管,打不过,死了算了,反正他不管,老老实实地做他的普通人。

    不过……看在这人是最近第一个跟他说话的,解个闷儿也不错?

    许棠仿佛鬼迷心窍一般,转身试探着靠近了声源,环境音渐渐安静了下来,借着树丛的掩映,许棠渐渐看清了,月光下的青年野性不羁,背身而立,地上躺着三个人,受了些伤,不过应该都活着。

    那个男人扫视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撂下一句就抽身离开,“告诉老头子,上完大学我就回去,哪那么多事。”

    许棠没动,呼吸极尽可能地放缓,是他多管闲事了,如果被发现了,那场面无疑会很尴尬。

    在许棠的注视下,男人右拐离开了现场,许棠松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幸亏最近没让人跟着自己,否则多半会更尴尬。

    “你在这干嘛呢?”一句话混杂着热气传进他的耳廓,许棠立刻寒毛倒竖。

    这个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许棠下意识地想要动手自卫,但又被克制下来,

    许棠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身来,“听见你的声音,过来看看。”

    原沉凝视他许久,温和地笑笑,“原来是来救我的啊,多谢。”

    许棠仿佛头一回被人道谢,退了几步,匆匆忙忙地转身打算离开,结果胳膊却被人拽住,“你有药吗?我受了点伤。”

    “啊?”

    结果,许棠带着原沉回了自己的公寓。

    把他扔在沙发上,许棠去拿了药酒和消毒碘酒,“诺,我家就这两种。”

    原沉随意倒了些碘酒在小腿上,擦伤看起来有些严重,几乎到骨,原沉的姿态却相当随意,像是家常便饭。

    “你确定不要去医院看看?”

    原沉挑眉,“不用,小问题罢了。老头子要我回去,算是下狠手了。”

    许棠一张漂亮的脸蛋看着他那个伤口,面色纠结,“唔,是挺狠。”

    “哈哈哈,帮个忙,会用药酒吗?帮我把瘀伤揉开,要不然我明天就别想站着了。”原沉把瓶子递给许棠,笑着问。

    “我?为什么是我?”许棠手指反指,指向自己,表情震惊。

    “在背上,够不到,打个商量呗,看在你我过命之交都份儿上。”原沉冲他眨了眨眼睛。

    过哪门子的命?我不过是围观了一下而已,这是得多造孽。看着原沉那张几乎无懈可击的俊脸,许棠的脑袋里无端地蹦出来几个字——持靓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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