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陷得太深

    “……你这也真是挺勤奋的,这个身份回来折腾。”

    “我其实是顺便来告诉你一声,我还活着,不用担心。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许棠边说边往外走,顺手开走了他停在卓桦这的保时捷。

    许棠坐进车里,思考了一下去哪,想起原沉早上看着他说的那句“早点回家”,鬼迷心窍似的开车回了小别墅。

    宅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这让许棠很惊奇,不过想想也对,可能原沉不喜打扰,平时都不在吧。

    暮色四合,小别墅里没有人,光线沉沉,许棠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站着,没有开灯。

    没有人,环境很安静,许棠难得的找到了一片地方能让他静下心想想。

    许棠觉得好像没过多久,可能也确实过了很久,门锁咔嗒一声,有人在开门,这个人不用他想,也知道是原沉。许棠下意识地想去开灯,结果他在门的左侧,灯在门的右侧,门马上就要开了。

    纠结之际,门开了。许棠有点蒙,这个……是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说:嗨,兄弟,因为对你感情太复杂,我回来灯也没开发呆到现在,还是,躲在门后等着原沉看见他彼此大眼瞪小眼?

    许棠一向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结果他现在不仅紧张,还尴尬。

    许棠觉得还是自己走出去比较好,刚一动,下一秒,脑袋上就已经顶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持枪人自然是原沉。原沉的眼睛黑的迫人,闪烁着疯狂又冷漠的情绪,像一只在夜里窥见猎物的凶兽。

    见是许棠,原沉眼里冷厉的情绪褪去,枪口迅速移开,下一秒灯亮了,一切又都回到人间。

    明晃晃的顶灯照耀下,许棠的额角红了一块,刚刚原沉下手有些重了。原沉颇为歉意,拉着他去楼上卧室找药,又拿了冰袋来,轻轻地覆在他的额头上,另一边开口轻轻地问:“怎么回事?玩捉迷藏?”

    “唔,一言难尽,说起来,为什么打见了你,我就总小伤不断?”许棠挑了挑眉看他。

    原沉知道他提的是那天他的随扈让他跪下的事,他一向骄傲。“那天不是我要你跪的,我已经罚他了……今天,我确实很抱歉,你吓到我了。”原沉握了握许棠的手,沾了冰袋的手有些凉意。

    “行啦行啦,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原少,啊,原沉,小伤不用管了。”许棠下意识地疏离地称他原少,看原沉变了的眼神,骤然改口,一边说着一边去推他的手。

    离得太近了。

    原沉按住他,两个人离的更近了,“乖一点,混娱乐圈的干嘛对自己的脸这么不上心,你老板我觉得这不行。”

    “……你是老板你大。”许棠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原沉怎么摆弄。

    原沉见许棠终于学乖了,冰敷后,还颇好心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许棠与当年不太一样了,他们两个分开前他更明媚一些,性子也没这么沉稳,七年时光终归是把他的小月亮打磨得文雅得体、独当一面。

    别人看他光鲜,他总是心疼。

    “想好去哪了吗?”

    许棠摇了摇头,“我刚回来,还没好好看。”

    “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和卓桦在一起?待了一整天?”原沉直勾勾地看着他。

    “……啊,是,我有些书放在他那了,顺便在他那看了一会。”许棠还嫌前一句不够拱火,又加了一句:“这和我们的合同内容无关。”

    “许棠,你是不是呆在我身边,就是为了那纸合同?嗯?”原沉的表情不太好看。

    “原沉,你自己清楚。我们之间的所有都在七年前结束了,哪怕你我现在不清不楚地纠缠在一起。”许棠表情淡漠,语气冷静地仿佛只是随意说了一个事实。

    不是他许棠冷心绝情,不识好歹,只是他与原沉在一起对原沉没有任何好处,当年因为他,原沉被原家老爷子打断了一截肋骨,他自己也被逼出国,他并不想这种悲剧再重演一次。

    原沉不愿意再听他说这些,出言提醒他,声音深处的轻轻颤抖被愠怒的质问掩饰过去:“既然签了那张合同,你又何必非要在现在说这些来惹我?”

    许棠抬头看他,冷静客观,带着仿若客观者的清醒:“怕你陷得太深。”

    也怕我不知死活,泥足深陷。

    原沉笑了,半是绝望,半是疯狂:“呵,怕我陷得太深,许棠你可真是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