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异类

    “好了,今天累了一天了,去洗洗睡吧。”谢牧行吐完最后一口烟,揉了揉夏长乐棕色的头发。

    他现在真实越来越喜欢揉他的头发了,软乎乎的,特别是发丝擦过指尖时的余温,有时候挠得他心痒痒。

    夏长乐点点头,去洗浴室洗澡,水流的哗啦啦响,而谢牧行坐在窗边阳台的躺椅上凝视着泰国的夜色。

    这里昼夜温差很大,闭上眼睛能听见海水冲上岸边又被推下去的声音,闻到海边的潮汐味儿,一切都很祥和。

    然而今天的事情虽然没有发生在谢牧行身上,但经过此事后却突然想不通了。

    如果阮清还活着,他肯定会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会去看无数个日出日落,会来泰国听海风闻海水的味道,但这世俗,接受得了吗?

    他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阮清考虑吧,如果自己哪一样没有做好,受到伤害最大的是阮清,然而,他真的能让那么多人改观同性恋的看法吗?

    或许他们始终只能活在靠不近光的黑暗下,无法去见光,最后的最后,被家里人催婚,他那时候该拿什么理由去搪塞?

    如果恋情被发现,阮清将受到无数来自各种人的网络暴力。

    那些人总是会站在人的最高点去评判另一个人,往往只要表现出自己说的很合理的语言,就会有一群人跟着去附和。

    处于群体中的个人会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对他们来说,跟着附和的人越多,那就是“正义”,数量就是道理,他们的行为表现得理直气壮,即使伤害他人。

    而单独一个人必须要为他的行为和说出的话付出代价,但群体不然,群体则不需要,因为群体就是法律,是道德。

    如果有一个人发出和大众不同的声音,那他就是异类,其他人则会合伙来排挤这个异类,其可怕程度足够能让一个人牺牲。

    想到这些是阮清要承受的痛苦,他突然不想去找阮清了。

    坚持找他了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再经过今天这件事后,他突然觉得,同性恋这条路好难走。

    阮清现在也应该转世了吧,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把他忘了?

    忘了也挺好......最起码,他的性取向可以做个“正常人”,不用那么苦。

    至于自己,他就打算这么孤独终老了,凭着以前的回忆...!

    如果阮清回来了,那他......

    他就放下一切,退出娱乐圈,把清清藏起来,最起码这样伤害能降低到最小程度。

    谢牧行渐渐红了眼眶,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就在今天,一切都放下了吗?

    清清啊,我好想你,想在抱抱你,闻闻你身上的薄荷味儿。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香味儿,那薄荷似绿叶中的小白花一样清淡不刺鼻,虽然没有那么提神醒脑,却每次都能让他心里慢慢平静。

    感受到自己的心静下来后,谢牧行睁开眼,对着的却是夏长乐那双似小鹿般水灵的眼睛,很像阮清......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的是他的脸。

    夏长乐眨了眨眼睛,一脸不知所措,“我......刚洗完澡,还以为你在躺椅上睡着了,就过来看看......”

    他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手腕一热,身体一下子往前倒去。

    随后一双大手抚上他的后脑勺,那人低下头,猛嗅着他刚洗完的头发,很像他梦里出现过的一只大狗狗。

    他在他耳边呢喃着,“清清...”那声音柔软至极,深情至极,这种感觉酥酥麻麻的,好像在念叨什么绝世宝物,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夏长乐的另一只耳朵贴在谢牧行温热的胸膛上,不知道是他的心还是自己的心,跳的砰砰响,或许两人都有吧,一切都混淆了......

    夏长乐只沉溺其中那一会儿,当知道谢牧行喊的是别人时,立刻推开他,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站起身,“谢...谢老师,你认错人了,我是夏长乐。”

    谢牧行听见这句话似大梦初醒,是啊,阮清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对他一无所知。

    只是,刚刚闻到了一阵薄荷香,很似阮清身上的香味,他以为他在做梦,阮清回来了,没想到却......

    谢牧行揉了揉眉心,他站起身来,“夏长乐,真的很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自从来到泰国后,他都不知道对夏长乐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了。

    夏长乐心里一阵发酸,发涩,像柠檬一样,恨不得能挤出汁水来,特别是当谢牧行深情呢喃着“清清”二字的时候。

    但他却只能对谢牧行笑笑,说句,“没关系。”

    你看,你连吃醋的机会和地位都没有。

    “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我的一个......故人。”说完谢牧行笑笑,“是不是很像网上的渣男语录?但是是真的像,所以我就情不自禁的抱了你。”

    情不自禁?

    那谢牧行以前是不是也和他口中的这位清清搂搂抱抱?

    夏长乐不想听谢牧行讲他那位故人,这是他第一次不想和谢牧行说话,内心由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