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阮清

    谢牧行一直记得,他初遇阮清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少年心气正勃发的时候,不想学习,一心只想去混娱乐圈,去追梦,但父母始终不理解现在的孩子有什么梦可追。

    于是,在某天和父母不知道第几回因为学习所争吵后,他摔了门,跑了。

    炽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周围没有一片阴凉地供他躲避,他就像铁板上的鱿鱼一样被烤着,正午的毒光直射射的打在头上,背上,周围因为太强的光线反射到眼睛上,恨不得要瞎,他怎么跑也跑不掉。

    走了一段路,实在渴的不行,但走的时候急,没有带一分钱,浑身上下就一件白体桖和黑色短裤,连个口袋都没有。

    他实在渴的受不了了,但抬头一看,在路的前面有个小道子,能有点阴凉地儿供他躲避。

    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一丝错觉,是不是自己已经热昏了头,看见了幻觉?

    不管了,先冲了!

    谢牧行向那出阴凉地跑过去,半个身体刚踏进去就感受到了一丝凉爽。

    这不是幻觉!终于!找到了避暑的地方。

    他一边高兴的笑着,一边因为跑步而喘着气,听起来很奇怪,像哭了一样。

    “糟糕,汗流眼睛里面了。”谢牧行沿着墙角慢慢滑下去。

    这是人在陌生环境受伤时出现的本能。

    眼睛火辣辣的疼,眼泪控制不住慢慢往下流,又疼又痒的。

    “给你纸,小弟弟别哭啦,没什么过不去的。”

    谢牧行低头揉着眼睛,只听见耳边一个薄荷少年音的人,他抬起头,那人半弯着腰,伸手递着张纸给他,光刺的他眼睛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

    只知道那人身上有股好闻的薄荷味儿以及弯腰时衬衫不小心滑落露出骨骼分明的锁骨。

    “我没有哭,天热,汗流眼睛里面了,疼。”十七岁的谢牧行声音还带着点少年气,没有现在这时候那么低沉。

    “哦,这样啊,那纸你拿着,擦擦汗。”薄荷音少年站起身来顺势坐在谢牧行旁边,把纸递给他。

    “谢谢。”

    “你怎么不回家啊?这么热的天在家吹空调多舒服啊。”

    谢牧行用纸擦完眼睛后这才慢慢睁开眼,眼前这人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像林间流水的小溪一样清澈透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眼睛这么漂亮的人。

    比较奇怪的是。现在那么热的天气怎么会有人穿长袖呢?

    “不想回去。”语气里净是少年才会有的叛逆。

    薄荷音少年笑笑,“走吧,前面有个小商店,哥哥请你喝水。”

    烈日当头,谢牧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没有防备意识,真的和这人一起走了。

    那少年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谢牧行跟在后面,影子一前一后偶尔相互碰撞。

    “喂,你,叫什么?”谢牧行快步跟上去,和少年并排走。

    “我是才搬来你家对面的,我知道你,你还没见过我吧,我叫阮清。”

    这个谢牧行是有记忆的,这段时间家对面装修响个不停,吵死人了。

    “今天刚好出去有事,回来的时候就碰见你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了。”阮清说道,“好了,到了,里面有空调,快去拿瓶水喝吧。”

    “那我,明天,哦不,今天回去了就把水的钱还给你。”

    “好。”阮清笑着看他。

    谢牧行要渴的受不了了,一时之间也没有估计什么脸面,冲进小卖部就感受到了舒舒服服的凉意。

    啊!爽!

    紧接着,打开冰柜开了瓶可乐就是一顿猛灌。

    阮清在旁边笑着看他,也拿了瓶矿泉水慢慢喝。

    “你为什么不喝可乐啊?”谢牧行问,因为他觉得男生应该都会喜欢喝可乐,而且阮清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比他大不了多少。

    “我喝不了。”

    “为什么?”

    “可乐杀精。”

    “......”真的是这样吗?谢牧行望着手里已经喝过十八年的可乐,哦不,是十二年的,他记得他六岁就开始喝了......

    “男孩子嘛,偶尔聊点无伤大雅的荤段子没事,怎么那么容易脸红。”阮清把还冰着的矿泉水瓶往谢牧行脸上一贴,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沁入每个毛孔。

    “走吧,一起回家吧,别跟父母吵架了。”

    天边的烈日早已下山,云层上留下它最后一丝残影,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也能聊到一起去,慢慢的就熟悉了,偶尔阮清还会带动谢牧行去学习。

    之后,只要父母有吵架时的一点苗头,他就会趁着这个时间跑到阮清家去玩。

    他很喜欢黏着阮清,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薄荷味儿很好闻吧,能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哎,你为什么老是跟父母吵架啊?”阮清趴在桌子上侧着头一边看着谢牧行一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问你为什么你老穿长袖也不说。”谢牧行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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