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导演高声喊“卡”!

  陶陶飙车出去,飞车到了一幢废楼前,她停下摩托车,打量四周后,朝里面走去,跟着自己的只有几台大型机器,用亚克力板挡住。

  导演追求实景拍摄,不做特效,因此这幢废楼是真的埋下炸弹,即便剂量不多,也足以让人受伤。陶陶一边控制表情,沉浸表演,一边还要分神关注爆破点。

  她慢慢走到正中央,胡凌被绑在柱子正中央。

  两人对完台词后,陶陶放下胡凌,却没想到胡凌被绑得太久,失了力气,她到底没有拍摄爆破戏的经验,生怕出事,于是扶着胡凌,加快出去的脚步。

  才刚走到偏门,废楼轰鸣。

  陶陶惊诧地往后看去,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爆破的时间怎么会提前了?

  她与胡凌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胡凌抖着唇说道:“刚才要不是你扶着我走快了,按照我们正常的排练,那我们还没走出来,就会爆炸!”

  爆炸后,废楼燃起大火,灼人的热浪袭来,跟着她们的机器也被卷入大火中她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劫后余生,大抵说的如此。

  “胡凌,你还能走吗?我们地快点到导演那边去,不然他们进去找我们怎么办?”陶陶抿紧了唇,拍摄爆破戏时,工作人员与导演都会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现在跟拍的设备都没了,她们的情况根本没人知道。

  胡凌猛地掐了自己一把,二话不说地跟着陶陶走。

  两人相携走了几分钟,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安野小米和沈赴在见到陶陶时,赶忙迎了上来。小米眼中包着泪,紧紧地抱了上来,哇哇叫道:“幸好你没事!”

  “陶陶,到底怎么回事?”安野上下打量,见她没有事情,才松了口气。

  沈赴放缓了紧张的情绪,他想抱住眼前的女人,却最终只是搓了搓手指,钉在原地。

  “等会儿再说吧。”陶陶扒拉下小米,问道:“导演没派人进去找我们吧?”

  “还没来得及,只是……”安野表情有些怪,利落的性格难得出现犹豫,她顿了顿,快速地说道:“只是封衍跑进去找你了。”

  她没说的是,那时所有人都拦着,封衍魔怔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他疯了一般,甩开所有的人,头也不回地奔向火场。

  “不过你不用担心,导演派人进去找封衍了。”

  陶陶瞳孔微缩,愣了几秒后,她垂头看着手上浅浅的疤痕,暗想封衍总不会让他自己出任何的事情,一旦发现里面没有人,总会出来的。

  横竖轮不到她来关心他。

  “我有点累,想回宾馆了。”陶陶声线生硬,近乎不留情。

  安野没多问,她知道这是陶陶跨不过去的坎,再说封衍是成年人,总要为自己负责,哪里轮得到别人为他所谓的深情埋单。

  一行人回到宾馆房间,安野提前出去处理工作,沈赴和小米则陪着陶陶说话。沈赴绞尽脑汁回想看过的笑话,他只想陶陶忘记那些可怕的事情。

  陶陶也放松许多,见到沈赴为了逗笑自己,而做出拱猪鼻子的动作,忍不住唇角弯了弯,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乍响时,房间门“哗啦”被大力推开,门撞到墙上,又狠狠地震动回弹。

  房门口站着封衍。

  向来衣冠严整的封衍,竟然也有凌乱狼狈的一面。他的衣摆有些烧掉,参差不平发黑。他手撑在门上,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定定地看向陶陶。

  眼里流露出过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诧、也有长久困扰他的噩梦最终得到解脱的庆幸。

  见到陶陶没事,封衍脱力地撞在门板上,勉力地靠着门,他透过凌乱的额发,直愣愣地停顿在陶陶扬起的唇角上。

  她在笑。

  他在火场里面声嘶力竭地翻找她时,她在被别的男人逗笑。

  封衍沉默地按住手臂上被机器碎片划伤的伤口,有些外翻,被火舌卷过,泛着灼烧痛感,他第一次感受到陶陶那时的痛苦。

  烧伤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她得多坚强,才能一声不吭地咬牙忍下这些。

  在医院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她会这般痛苦,她总是体贴地笑,宽容的包容他的一切行为,她对他好到,好到他以为一切都是可以挥霍的。

  第一次他救错了人,第二次时,他想着,他不能再让他的妻子再遭受一次等待的痛苦。然而……他苦笑一声。

  封衍垂着头,第一次有些泄气,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刺耳,难听得像是指甲划在玻璃上:“我找了你好久。”

  陶陶睫毛微颤,今天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回到那场被选择的失火里。她扶着胡凌的时候,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才能不露出异样。

  而这一切,仅仅凭借封衍一句找了好久就能弥补的吗?

  她的同情心未免也太廉价了。

  陶陶站起身,轻轻地走到封衍面前,依然是拍戏时的装束,她抚摸着后腰的疤痕,歪头问道:“叶明月也不在里面,你进去做什么?”

  封衍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惨白,他不敢置信地望进陶陶的眼眸深处,企图找到一丝一毫她是说谎的证据,可是她的眼神坦荡得一眼望到底。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分不清是手上更厉害,还是心头更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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