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
“不过……”陶陶软了表情,上扬的眼角,在隐约的光线下,带着丝丝媚意,她说出的话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封衍的心里——
“封衍,你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前夫对前妻突如其来的关心?”
“还是因为之前追着你跑,现在我不追了,所以浑身不对劲儿,又眼巴巴回来找人?”
“当然,以上都是我臆测的。”陶陶轻笑一声,柔柔的嗓音似缠绵低语,“我想,以封总的格调总不至于犯贱吧?”
陶陶心里涌出各种恶毒的词汇,她以前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挑明,生怕一切如镜花水月,一戳击破,任由叶明月和封衍将她当做博弈的棋子,她就恨不得生出连她都惧怕的毒水。
凭什么他封衍永远能高高在上,凭什么她永远只能匍匐如尘?
红色的血丝卷上眼白,男人寒冰的眸光里,像是有暗礁汹涌的潮流,隐隐要冲破平静的海面。陶陶感受到封衍越来越用力,手臂和下颌泛起细密的疼,心里却无端生出快意。
以封衍如今的地位,想摧毁她现有的一切,不过是弹指挥间的事,但她感觉有什么不同正在发生。以往的封衍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里,现在却眼巴巴等了不知多久,就为了单纯问一个问题?
像以前的她一样。
她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变化源于什么,她却能利用这点,有恃无恐地做一切想做的事。
封衍站在原地,他像第一次才认清楚自己的妻子,柔丽的面容下,也藏着一张利嘴,知道怎么利用言语,令他陷入阴鸷的情绪。他也不明了自己为什么大晚上不回别墅,反倒来了这里。
站在陶陶的房门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也逐渐冷下去。他隐约感觉自己从棋手的位置,慢慢变成局中人。
非常不利的位置,却又无从挣脱。
“你……”封衍的手放开陶陶,指腹压上女人殷红的唇,只要想到这里被别的男人沾染过,从未有过的怒意窜满胸口,狠狠撞击,不得出口。
“封衍,离婚了,就别再见了。”陶陶抓住机会,猛地往后一退,脱离封衍的控制范围,偷偷从包里拿出房卡,她的声音泛凉:“别让我后悔遇见你。”
话音刚落,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封衍定定站在门外,他狠狠地盯着紧闭的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
别墅内,五叔见封衍满身寒气的回来,脸色青白,便知道他胃病又犯了。他叹了口气,吩咐厨房做一些温养滋补的食物。
新来的厨娘好奇的问:“先生胃病这么严重,怎么也不好好保养?”
五叔没回答,心道无人问他粥可温罢了。
先生胃病因为幼年的遭遇,颇为严重,成年后更是不注意保养。太太来了家里后,倒是成天研究一些方子,慢慢把先生的胃养好了,可现在却更加严重,三天两头要犯上一次。
食物很快做好,五叔让厨娘下班,自己端着东西去了书房。
门没关,封衍静静地坐在书房内,目光凝在对面的书柜上。
五叔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将食物摆在封衍面前,他垂眸,半点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先生,吃点东西吧。”五叔劝道。
封衍的额发垂落,遮住他的神情,不带感情的低应一声。
五叔踌躇几步,又道:“太太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太太多久来取呢?”
封衍眸光微动,最终归于沉寂,“不需要,直接扔了。”
五叔资历久,却也不敢多言,他拿着托盘,往门外走。五叔怕他一个人呆着出事,犹豫几秒,笔直地站在门口等待。
五叔也很少进书房,却知道从幼年起,封衍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会一个人到书房静坐,书桌正对的位置,是一面书柜,他以前隐约看见过书柜可以左右打开,里面挂着一一副女人的画。
每次封衍的烦恼都会被那副画抚平。
这次应该不会例外,五叔当时预料到封衍不吃东西,于是叫厨娘多备了一点食物在厨房里,等他调整好出来再吃。
然而没过多久,里面传来瓷器崩裂、重物掉落的破碎声。五叔心里悚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副画也不能抚平封衍的怒气。
噼里啪啦的响声刺激耳膜,五叔匆匆去取了备用钥匙,正打算开门,门从里面打开。
书房一片狼藉,封衍站在正中央,垂着头,黑发尽数垂落,白衬衫浪荡地穿在身上,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劲瘦紧实的腰线。他以手作梳,将脸侧的黑发尽数撩起,露出肃冷的侧脸。
分明是沉冷的神情,嘴角却缓缓扯开一抹笑。
他脚尖微动,冷淡地踩过粉碎的瓷片,稳稳走到门口,淡淡一瞥,吩咐道:“太太的东西都留下,迟早会用。”
*
《知秋》的演员大多都有实力,拍起来极顺,大多时候的重拍,都是许导想要追求更完美的画面。
这段时间,封衍不在剧组,他们也少了碰面的机会,陶陶算是松了口气。今天她的戏份不多,照例拍完之后,拎一只小板凳,坐在许导身边观戏。
副导演忽然跑过来,在许导耳边低语几句,许导忙往场中喊了一声“卡”,转而对副导演骂道:“我这儿要用人了,你跟我说人来不了了?干什么吃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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