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触不可及的云,高不可攀的天空,仿佛近在眼前,而那些平日里巍峨的建筑物,却又像臣服在脚下。
一片空旷无垠的天空中,封衍正安静的坐在正中的黑色沙发上,修长的腿大开,双手交叉放置在腿前。
熨烫熨帖的黑丝绒西服勾勒出他成年人的体魄,领口微开,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他的双眼隐藏在投射下阴影中,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的两个部分,露出白皙流畅的下颌。
他见到女人进来,缓缓勾起一抹笑。
“陶陶,你来了?”
装模作样的疑问语气,倒是符合他的倨傲。陶陶没心思陪他玩你猜我猜的游戏,直入主题:“你用《知秋》引我来见你。”
“是。”
坦诚的语气,以前陶陶恨得要死,现在倒是少了几分勾缠,很适合谈正事。她继续说:“离婚时,你说可以为我做一件事。我想要买下《知秋》的版权。”
封衍挑了挑眉尾,诧异她如此直接。他敛眸,慢条斯理地为陶陶斟了一杯清茶,推到她面前,女人看也不看,追问:“承诺还有效吗?”
她赌的是封衍言出必行,以及他现在对她的微妙情感。陶陶不知道封衍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迟来的情意,无论是哪种,她都不需要,一个人犯贱,没得她也要陪着。
她只愿找回以前失去的一切。
封衍轻笑,摇了摇头,眼神罕见地带了分纵容。他没说答应不答应,径直起身,在书桌上取了两份文件,一一摆在陶陶面前。
一份是《知秋》的版权,一份是大制作电影的合约以及互娱的S级合约。
他单手插兜站在陶陶面前,身高差让他轻而易举地能看见女人单薄的身形,瘦削的肩膀好似要要将针织衫刺破。封衍微微蹙起眉,回家后,要让五叔为她好好补补。
他不出声,给陶陶充分的时间考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精心算计,为什么再三强求,做出不像他的事情。他只觉得,以后不能没了陶陶,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那股子噬人的酸麻,又会重新蔓延到心脏。
哪怕他早早回到别墅,也依旧觉得与公司无异。她不在后,一切都不对,哪里都不对。他要将一切都掰入正轨。
多年的相处,陶陶早已知道封衍的意思。她抬头望进男人漫不经心的眸子。
里面是一种笃定,笃定她会来,笃定她一定会上钩,而这一切的笃定的基础,是她还爱着他。
可惜了。
陶陶慢慢伸手到桌面上的续约合同。
封衍勾起意料之中的笑容,紧接着,滞在脸上。
陶陶手腕一转,拿起版权协议,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压在协议上。
“封总后悔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我只做正确的选择。”
陶陶双手捏住协议,用力一扯,滑出封衍的手掌。她将协议仔细折好,放进包里,扔下封衍,头也不回地往外而去。
她来这的目的简单明了地过于残忍。
“啪嗒”门关上。
几分钟后,又“啪嗒”打开。
安礼和一个常在一起的朋友,前后走进办公室,却在触及封衍时噤声。
正午的阳光已有夏季的炽热,直直照射进办公室,打在男人身上,分明是暖融融的阳光,却像是雪上初阳,映在冰雪上,除了衬得雪意冰冷,全无作用。
男人的肤色是近乎病态的冷白,他的面色沉冷,眼底不见光晕,仿佛沉沉的黑夜,深不见底,偏偏嘴角滞着笑容,为这添了几许诡异。
安礼往来时路看了眼,猜道:“嫂子来过了?”
封衍没理会,径直走到酒柜,开了一瓶酒,手腕翻转,拎着一只酒杯,灌了满杯,沉默地地全部喝完。
安礼啧了声。要知道封衍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从不在工作时间喝酒,今天倒是稀奇,一杯烈酒,眼睛都不眨就灌下去。
另一个朋友看了眼桌上的互娱续约的文件,联想到在楼下见到的嫂子,宽慰道:“嫂子不签算了,为这事儿喝酒做什么?”
他不当回事,衍哥向来对任何人都不上心,哪怕是叶明月也就有点特殊,现在不也搁置在一边?嫂子可能在衍哥心里占据点分量,但也不过如此,过段时间,也就没事。
安礼到不这么想,过去一年,他可是在衍哥的桌上无意见到过有关嫂子在国外的资料,甚至嫂子的治疗烧伤的医生,也是衍哥暗地里找过去的。
比起衍哥以金钱供养叶明月,他对嫂子的上心,明显有些超乎寻常。
安礼找了个理由将朋友支出去,办公室只剩下他和封衍。
安礼扫过封衍眉眼间的阴戾,试探道:“你要找的人,可能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封衍可有可无地低应,半点不见任何的失常。
安礼心不可避免地沉了沉,他坐直身体,整肃表情,压低声音问道:“衍哥,你是不是对嫂子——动心了?”
良久的沉默,整个办公室内只有立钟的报时。
“结束了。”封衍淡声回答,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只当陶陶是需要时间放空,所以他给她足够的时间,按捺住,一年都不去见她。回来后,为了让她顺利回到他身边,他用《知秋》的版权引诱,按照陶陶以往的行事轨迹,加以更大诱惑,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