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

  赌互娱愿意专卖版权，赌这部电影能开拍。

  场上一时寂静。

  安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陶陶，见她点点头，才举起茶杯，杯口低于许导的：“一两个月自然等得。”

  “这就够了够了。”许导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能得到两月的宽裕，已是看重他。他抿一口茶，放在桌上，赶着去联系版权的事情，与陶陶和安野道别。

  这个圈子出什么意外都不是个事，无论是否人为。

  陶陶缀了口茶，没过多与安野谈论刚才的事情，显然安野也没。她拿出日程表，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一档演技PK的综艺，你是一期飞行嘉宾。这是你的合约在互娱时，给你答应的，现在要去把这事了了，往后你与互娱桥归桥。”

  陶陶应下，她沉寂许久，如果能靠综艺吸一波粉和关注度，都是好的。

  *

  两人驱车来到录制现场，因为《知秋》的版权未定，她还要回工作室筛选合适的电影项目，她将陶陶送到门口，便离开。

  外面有工作人员等着，见她下来，领着陶陶前往休息室。

  门打开，正好看见一年不见的叶明月。

  她坐在化妆镜前，仰着面，仍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她与一年前没太大的变化，颇为明艳的眉眼，偏作温婉的装扮，哪怕嘴角含笑，也透着股子违和。

  “想不到姐姐是这期的助演嘉宾。”叶明月嗓音柔柔，一把细嗓，带点旧时江南名伶的味道，“这是我们姐妹俩第二次同台演出吧，还挺巧。”

  陶陶没理会，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自讨没趣，叶明月沉了脸色，甩开化妆师的手：“好了！别妨碍我看剧本。”

  化妆师没站稳，后退一步，幸亏陶陶伸手扶了一把，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她感激地对陶陶投过去一个眼神，却不敢对叶明月抱怨什么。她以前听说叶明月是个温柔似水的女星，对工作人员态度极好，现下也只怕打了折扣。

  化妆师撇撇嘴，收拾好化妆品，挪到旁边桌位，对陶陶道：“陶陶姐，你坐过来，我为你把妆画了。”

  陶陶放下手机，站起身。

  叶明月对她咧开一抹笑，继而凉凉地对化妆师说：“我的妆还没做满意，就去做别人的？”

  “明月姐，您的妆已经完成了。”

  “那就卸掉重画。”叶明月透过镜子，挑起的眼角，眼线上扬，挑衅之意更甚。

  “这……”化妆师往叶明月那边走几步，已经做出选择，随后抱歉地看向陶陶。

  叶明月见状，缓缓勾起唇。

  “你先为她画吧，我再等等。”说完，陶陶安静坐下，合眼休息。

  她并非如表现的这般淡然。

  她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只有好好演戏，可是这个圈子逢高踩低，即使她为人和善，却总挡不了各种恶心人的绊子。她和叶明月在圈里的地位差距甚大，一个是选择者，一个是被选择的人。主动权从来不在她的身上，别人也只会将她的善意当成地上污泥，随意践踏。

  如果是在此刻之前，陶陶面临知秋版权不定，她只会遗憾，但是现在，她想去争取一下，至少她要走得比叶明月高，没得她一直被叶明月牵着走，活在她的阴影下。

  她已经尝够了人善被人欺的日子。

  一旁的化妆师招呼，陶陶坐到镜子前。

  化妆师仔细端详，细细上好底妆，她到底对陶陶有愧意，使出浑身的劲儿，想要将面前的这张芙蓉面画得更美一点。画到眼妆部分，化妆师拿起一支眼线笔，却被叫住——

  “姐姐适合长一点的眼线，更好看。”叶明月来到陶陶身边，微微俯身，面庞贴近她，两张脸放在一面镜子里，有种诡异的自照。

  她手指轻点陶陶的眼角，轻笑：“也和我更像，不是吗？”

  叶明月等着陶陶如以前一般，露出卑怯的姿态，她享受这种凌驾于陶陶的快感，她快兴奋得颤抖。

  出乎意料的是，半晌也没等到陶陶露出丝毫的异样。陶陶平静地看着自己，分明两人位居同一水平线，却有种高山俯视的诡异错觉。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叶明月蹙紧眉头，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陶陶扬起脸，粉白的面容，妆感极轻，柳眉琼鼻，如工笔仕女，她淡淡回道：“妹妹一直打压我，是怕我将你——”

  “取而代之？”

  “啪”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化妆师不懂两人的哑谜，细声问：“陶陶姐，我继续给你化妆？”

  “嗯。”

  陶陶底子好，又年轻，不需要过多修饰，一副完美的妆面完成。陶陶看了眼时间，还没到排练时间，但她习惯早到半小时。

  排练室内只有工作人员，他们送上剧本。

  这场戏时间不长，对陶陶这种泡在话剧的人来说，熟悉剧本的速度快许多，只是上面繁密的文字，看得头疼。陶陶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个片段分明是《知秋》小说中的名场面——知秋与闺蜜发生矛盾，本要找到闺蜜道歉和好，却因为严重的阿兹海默症致使她忘记这些，甚至忘记了闺蜜这个人，两人因小矛盾，错过许多年，最终相逢、放下心结的场面。

  “请问，节目组怎么拿到授权的呢？”陶陶走下录影台，问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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