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封总。封衍品味这个新称呼，回想起以往陶陶羞怯地叫着封衍的模样，反差之下，他冷冷勾唇：“顺路而已。”

  还没等陶陶继续拒绝，封衍又补充道：“何况你休息一年，总要到公司商量接下来的工作。陶陶，你是守约的人。”

  话音刚落，他见到陶陶眼里再次出现曾经见过的，失望的神色，极短的时间后，被一种怜悯的眼色代替。

  这种眼色通常出现在封衍的眼里，他往往会对因无知而踏进陷阱的猎物，露出残忍的悲悯。他听见陶陶说：“封总，你还不知道吧？我没和公司续约。”

  “你和我……”陶陶细白的手指在封衍和她之间移动，隐隐挑衅：“毫无关系。”

  封衍眯眼，无声地与陶陶对视。

  两人身处对立面，中间有一张无形的赌桌。来机场之前，封衍从不认为他会输，他拥有陶陶绝无仅有的特殊，以及她过度尊重契约，而为自己戴上的枷锁。

  他短暂的放飞小鸟，并非要再不能拥有她。

  可是现在，满盘皆输。

  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那些私人调查外的变化，逐一展现在封衍面前，一直稳稳牵在他手中的风筝线不知在何时断掉。

  封衍面无表情地望着陶陶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拉出一抹笑。

  没关系，他是设置棋局的人，一盘输掉，他便重启一局。

  车外轰隆响，一架飞机跃空而去，途经之处，皆覆阴影。明暗的光影飞快的略过封衍，又消失，他的神色重归平静。

  他拿出手机，联系林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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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上车后，本要开进机场的停车场，却听封衍要求回别墅。他偷偷从后视镜看了封衍一眼，不清楚他怎么让自己送他来机场，什么也不做又回去。

  经过高速岔路路口前，司机想起叶明月小姐的托付，小心询问：“封总，要去叶小姐的活动现场吗？”

  后视镜里，封衍的神色恍若沉静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不敢窥视其任何想法。司机知道触了忌讳，连忙噤声，安静开车。

  *

  另一边的活动现场，单独休息室内。

  叶明月换好粉色露肩丝绸长裙，拎着裙角走出来，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问道：“好看吗？”

  经纪人讪讪笑了下，忙说：“好看，非常称你。”心里却想着待会要叮嘱修图师怎么修图。

  经纪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叶明月老是揪着叶陶陶不放。凡是叶陶陶穿过的高定，她也要穿同色系同款式的，非要比个高下不可，偏偏她脖颈不如叶陶陶修长，背部略厚，不如人瘦薄，甚至腰部，无论怎么节食，也到不了叶陶陶的细腰。

  一条露肩修腰裙，将她所有缺点暴露无遗。

  可经纪人只敢私底下想想，不敢置喙，生怕惹了姑奶奶不高兴。

  常听的奉承话，叶明月很受用，她坐在化妆镜前，脚蹬在前面的柜子上，对化妆师扬了扬头，示意可以开始化妆。

  化妆师是团队新招进来的，她是叶明月的粉丝，早偷偷想过很多次，应聘上要怎么给姐姐化妆。她倾近，仔细地将脸上的残妆卸掉，刻意将她以往的水波眉，画成一字眉，合适的眉毛，一下提亮叶明月的五官。

  化妆师定妆完毕，后退一步，兴奋地按捺激动道：“明月姐，画好了。”

  原以为会得到偶像的夸奖，哪知叶明月瞧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空无一物，拧紧了眉。她一把推开化妆师，对经纪人冷声指责：“这化妆师谁招进来的？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带？不知道我惯用的妆容不能改吗！”

  “可是，这个妆容更适合你……”化妆师辩解。

  叶明月懒得争辩，冲经纪人使了个眼色，化妆师被拉出休息室。

  凑到镜子前，叶明月仔细擦掉眉毛，画回原来的水波眉，然后轻轻在光洁的眼角点上泪痣。

  “这样才像。”叶明月摆动妆容完整的脸蛋，喃喃道。

  “啪嗒”一声，门打开又关上。

  经纪人走进来，她瞧了眼叶明月又回到熟悉的妆容，心下奇怪。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叶明月非要执着这种完全不适合她的妆容，没有泪痣也要加上泪痣，特别是在封先生面前。

  “封先生快到了吗？”经纪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叶明月上台的时间，还不见封衍。

  叶明月没理，化好妆，坐回椅子上，无聊地刷起手机。

  她有心想催促一下封衍，却不敢。

  这一年来，封衍对她越来越冷淡，不仅如此，对叶家也越加敷衍，叶弘多次让她不要顾及颜面，万万不能放丢封衍。可这哪是她能决定的！无论她怎么撒娇卖好，也不见男人有所动摇。

  他越发让人看不懂，甚至在她偶尔拿那人的消息引诱，也只能得到封衍微眯诡测的眼。

  叶明月甩了甩头，将脑中繁杂的思绪丢出去。不管怎么说，今天封衍总是要来的。她摆好姿势，拿出手机自拍一张，修好图后，发到微博上。

  等评论的间隙，她切到热搜上，入眼第一条热搜是——

  【叶陶陶神秘男人】

  叶陶陶回国了？

  叶明月捏紧手机，点进去。是在机场的tōu • pāi ，tōu • pāi 的照片很糊，隐约能认出叶陶陶，但是车里的男人却不见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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