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

    与记忆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封衍今晚饮了酒,迟来的燥|热烧身,渐渐地,落在陶陶身上的目光仿佛划作无形的手指,轻轻滑过每一寸肌肤。

    陶陶莫名心一紧,细白的脚往后一踩。

    封衍的眸色更深,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廊道幽深,他们相对而立,莫名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谁也没有动,如同草原动物,趴伏在草丛里暗中打量。这种场景上演过许多次,通常是陶陶克制不住地羞赧,无声地传递信号。

    这次她按捺不动,纵使心若擂鼓。

    干燥的空气,无形为两人加了压,非要将这燥意崩到极大值不可。

    片刻后,封衍勾唇。

    他举步上前,右手拂过泪痣,慢条斯理地搭在陶陶的背脊上,指尖在上面摩|挲。

    熟悉的触感传来,陶陶不争气地有一瞬的意|乱|情|迷。

    背脊上的大手忽地一重,她撞入清冽的怀抱,封衍似乎在笑,胸腔轻轻震动。他利落地将陶陶打横抱起,就近进了陶陶的房间,放在床上。

    他亲吻泪痣,俯下身去。

    还想更进一步,陶陶双手按在他的胸膛,无声推拒。她的鼻尖不出意外地嗅到一股玫瑰香水味,与叶明月之前送她的相同。

    难怪她当时要强调国内买不到,危机早早就有了伏笔。

    陶陶微弓背脊,对上封衍清明的眼。

    纵使他目光灼灼,眼底始终不曾真正入迷。

    她细白的手臂圈住封衍的脖颈,第一次提了要求:“能让我看看你吗?”

    她不愿使用背对的姿势,至少让她知道,在这场婚姻中,不止是她一人的沦陷,至少封衍也未能完全独善其身。

    封衍探起身,审视许久,最终同意。

    再次醒来时,已经清晨,封衍第一次还没离开房间,他刚洗完澡,围着一条浴巾,站在窗前。男人天生冷白皮,大片地裸|露在空中,未尽的水滴随着动作慢慢滑落,蜿蜒至看不见的角落。

    手里夹着一只烟,望着外面,有些出神。

    无言的寂寥萦绕在他身边。

    她倚靠在床上,两人的距离仅仅一步之遥,求婚那晚的感受却再次出现。那时的她不懂封衍眼里的孤寂,现在却莫名能感同身受——

    那是与她相同的,求而不得。

    她低嘲的笑了下,可笑的共情。

    最初源于好奇的爱情,她现在已经慢慢失了兴味。封衍像一本厚重的书,里面是她未曾踏足和接触过的事物,只是现在书还没翻完,她已经没了好奇的勇气。

    一只烟燃毕,陶陶适时出声,问出了那个一直以来掩藏在心底的问题:“封衍,你为什么娶我?”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这些年,你透过我在看谁?

    疑问堆积到脖颈,却无法开口挑明。她发现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光明正大询问的底气。她嫁给封衍,何尝不是利用封衍的婚姻寻求到了庇护所。她将一切的生活困苦都交给封衍,企图蔽塞耳目。一切都依赖着封衍,到了现在,连求一个回答的底气都没有。

    她将她的生活走成了死路。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房间里空气窒闷,窗外有熹微的晨光,透在粉色的窗帘上,将昏暗的房间照得暧|昧。

    半晌,封衍捻掉香烟,俯就身体,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雪意料峭的面容贴近,研判的目光一圈圈审视,试图探究她原因,最终还是可恶地坦诚:“因为你听话,长得也合我胃口。”

    “啪嗒”门关上。

    陶陶抱住膝盖,下颌放在膝盖上,怔愣出神。

    她总是从生活各种细节里去寻找点点滴滴,抠出封衍在乎她的证据,试图去证明她在这场婚姻里不是一厢情愿。可封衍从来不怕被探究,也不怕被猜测,更不怕去找他对峙,反而是她,怕打破梦境,情愿当一个胆小鬼。

    初遇开始,她都把封衍当作太阳,可如今,太阳把她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凉。

    他的坦诚,让她无处遁形。黄粱一梦,最终清醒了。

    不知僵坐多久,直到外面传来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陶陶才惊醒。

    她翻出手机,想给安导请假,却看见叶明月的微博更新,点进去一看,是一张回国后的粉丝见面会的照片。

    上面有叶明月、向柳、叶弘、付如意,以及看不见脸的封衍。

    叶明月也穿着同样的裙子。难怪封衍昨晚会神情异样,他真的眼里有过她吗?他昨晚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陶陶狠狠抓住被子,指尖泛白。她想冲到封衍面前,想狠狠给他一个巴掌,最终也只剩下呜咽。

    说到底,她没有底气。她是心甘情愿走进这一潭死水的生活,外界的谩骂、哥哥知敏的治疗都依仗封衍的施舍,甚至在她想要复出时,也将希望放在封衍的丧尸行上。在这场婚姻中,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陶陶紧紧抓着被子,泪水止不住地滴在被面上,晕染出一团一团的水渍。她想要去擦拭,却没有一双干净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陶陶拿起手机,上面是网友评论叶明月与身边的男人看上去真配,叶明月还翻牌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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