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望着厅里老邓的遗照抿了抿唇,正在他思绪飘远时方助理的话把他拉了回来。

  “只有抹布了。”

  原来是贺山亭要干净的手帕但屋子里只有抹布,大晚上的哪有地方卖手帕,即便卖以贺山亭的挑剔程度也是看不上的。

  汪亦然立马说:“我去买纸巾。”

  方助理向汪亦然投去有前途的目光,宋醉看着自己的发小主动忙前忙后心情复杂,贺山亭总能找到甘心听话的人。

  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刚才的念头,当汪亦然满头大汗回来后,他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汪亦然。

  虽然汪亦然喊他哥,但三年里多亏了汪亦然帮他尽孝。

  “我不收你的东西。”

  汪亦然急得连忙就要出去,宋醉把礼物递到汪亦然手里:“你以为我是给你的?我是给阿姨的。”

  汪亦然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老老实实提着礼物离开了。

  方助理和司机去了招待所睡,老旧的房子里霎时就剩下宋醉两人。

  热闹的房子安静了下来,贺山亭走到宋醉的房间,望着不大的卧室问:“你以前就住这儿吗?”

  宋醉嗯了声:“有人住的时候没这么旧,房子一没人住了就旧得快,你看天花板都掉灰了。”

  如果不是贺山亭他可能很久也不会回来,他可以告诉自己老邓还在山南教书,每天教育那些不听话的小崽子们。

  但回来后他发现房子已经不是当初那栋房子了,房子里的人也沉睡在了地下。

  他转头望向厅里的遗像:“这房子是老邓为了娶我妈修的,他当初可宝贝这房子了,我在墙上画个飞机他都能气得七窍生烟。”

  “汪亦然说他有教导主任的气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了连汪亦然这个名儿都是他取的,一个物理老师会取什么名字啊,别人找到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听说是翻了三天字典取的。”

  贺山亭听着宋醉讲自己的爸爸,依然没半句好话,但少年越说低下头。

  “有时候我在想他这么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他跳下去时有没有想过我,不过想着气了他这么多年也还回去了。”

  “算了不说他了。”

  宋醉不想哭哭啼啼的要人安慰,事实上他在爸爸葬礼上也没哭过,他想不通人怎么就没了。

  他没了妈妈又没了爸爸。

  那时的他没有难过只是不解,甚至没顾上不解就开始拼命还钱,客气的说他冷静不客气的说他冷血。

  况且贺山亭从没见过他爸爸,耐下性子听这些东西也没兴趣,他垂下眼止住了话题。

  贺山亭望着强忍住难过的宋醉,轻轻拍少年挺得过于直的背:“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亲,当我知道他是我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什么人,也没办法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现在我知道我们爸爸是什么人了。”

  宋醉听到我们两个字猛然抬起头,即便自己也没有爸爸,但贺山亭想的是安慰自己。

  他随即又低下了头,因为怕望着对方眼泪会禁不住落下来,少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去睡了。”

  他想时间是最残忍的力量,明明屋子还在屋子里的人却没了,但时间又是最温柔的力量。

  他身边又有了陪伴他的人。

  当疲惫的宋醉在床上睡着,贺山亭在宋醉眼帘上亲了一口,替少年掖好被角。

  然后用纸巾仔细擦拭宋醉幼年的照片,打算带回去和自己幼年的照片放在一块儿,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 

  早上宋醉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睡眼惺忪跑去开门,只见汪亦然焦急拿着枚胸针。

  “这个太贵重了不能收。”

  宋醉脑子慢慢恢复清醒,他送礼物向来讲究实际,不会送华而不实的东西,明明送的是帮助汪亦然学习的电脑。

  他认出是贺山亭的胸针,想起昨天汪亦然忙前忙后,他安慰自己担惊受怕的发小:“他送了你就收着吧。”

  汪亦然用电脑查了价格,清楚是他买不起的东西,但他笨口拙舌也退却不了,他只能懊恼转身:“我去给你们买早饭!”

  宋醉吃了早饭才七点不到,见贺山亭没起床他去镇上买了瓶白酒。

  镇上的人看见他像见了鬼一样,他扔下钱就走了。

  他本打算贺山亭还没醒就自己去扫墓,但贺山亭不仅起来了,手里还拎着见岳父岳母的纸钱。

  如果贺山亭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这个画面没什么奇怪的,但偏偏贺山亭是混血长相,拎着纸钱有种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怎么了?”

  贺山亭拧起了英挺的眉。

  宋醉压下念头立马摇头,贺山亭冷哼了声把纸钱丢给了他,宋醉不由得问。

  “你干嘛扔给我。”

  “你刚才很奇怪。”

  宋醉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腹诽贺山亭心思太敏感了,他不得不自己抱着纸钱走在前面。

  他爸妈的墓都在北面的山上,那座山论起来都是他们的,不过山南的地便宜也不值钱,没人打理生了满山的草。

  他们穿过半人高的草到了墓碑前,宋醉从包里慢吞吞找出打火机,正准备烧纸钱时转头发现贺山亭比他还积极。

  人家先点上了一对烛再续上了香,然后才有条不紊烧着纸钱,完全不像刚才甩纸钱的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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