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

　天气不冷也不热，他们索性在外面支了一桌。看到白辞跟林云起一同来时，罗盘七见怪不怪，甚至已经提前倒好了三杯茶。

　“味道不错，又脆又香。”林云起美滋滋吃着。

　罗盘七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他：“请你吃烧烤，你就吃个火腿肠？”

　还全是淀粉的这种。

　“你不懂。”

　林云起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始撸起肉串。

　罗盘七郁闷地喝着啤酒：“受害的顾客里，好几个人因为魂魄离体太久，现在精神还恍惚，无佚这个杀千刀的……”

　他狠狠咬了口肉串：“几次三番对普通人下手，垃圾！”

　林云起闻言撸串的动作突然一顿，定定望着罗盘七，后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以为油沾在嘴角，连忙抹了抹。

　心不在焉地吃完一顿烧烤，罗盘七结完账赶回去加班。白辞伸手晃了晃，让林云起回过神来：“附近散步走走？”

　林云起点头。

　周围没有公园，两人只能压压马路，大约走了半站路，林云起终于开口：“我能不能再看一遍前世的梦境？”

　白辞：“有南柯梦在，不难。”

　那段记忆如今已经在林云起脑海里，只要挖掘一下即可。

　……

　南柯梦就像一块砖，又被搬到了需要它的地方。

　“难怪要把我送回去，原来你们偷偷住起了别墅。”南柯梦骂骂咧咧，可惜无人理会它的抱怨。

　林云起早就平躺在沙发上，没多久睡了过去。

　织梦是本职工作，南柯梦全程得心应手。

　再次睁开双目时，墙上的分钟已经转了一圈。林云起从梦境中醒来，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带着些迟疑说道：“无佚曾吸收过一座城的生机，他在和前世的我进行对话时，侧目看过一次城中惨烈的景象，但又很快收回目光。”

　骸骨狗：“so？”

　无视魔性的外语，林云起说：“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是心虚和负罪感的一种表现。”

　骸骨狗：“so？”

　“……”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不能怪白辞。

　骸骨狗得寸进尺，还想再来几次，白辞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它在一秒钟之内做到了稍息立正闭嘴。

　林云起继续道：“鬼娇娘害死黄月满后，想一并害死她的孩子，被无佚阻止。在先前的几次搞事中，他也没有刻意去制造多大规模的伤亡。”

　如果说以前的无佚是恶，现在就是一种极端的恶。

　骸骨狗远忍不住再次插话：“大概是神念分多了，把自己分成了个脑残。”

　行为暴虐点，再正常不过。

　林云起垂眸不语，眉间有蹙起的征兆。

　白辞要比骸骨狗靠谱很多，缓缓说道：“他的转变来得过于急促了。”

　外面突然刮起风，白辞拿了件外套给林云起披上，同时开口道：“草菅人命是判官大忌，即便无佚早就失去这层身份，本该是有些顾忌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沉默中，白辞眯了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

　古董街的失败让无佚消停了一段时间，白辞这些天基本是早出晚归状态，好像另外有事情要确认。

　外面危机四伏，林云起被迫继续宅在别墅里，为了杜绝一切隐患，期间连外卖都不曾叫过。

　这天他待在书房，用无聊的拼图游戏打发时间。

　眼看最后一块拼图就要归位，别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林云起手指捏着拼图，低声叫了下‘骸骨狗’，过去半分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他斟酌留在书房还是去外面看看情况时，一点微光突然从窗外透进来。

　林云起抬起头，斑驳的光全部渗透进屋中。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光芒的包围中。他眯着眼细细打量，发现每一点光芒都是花瓣形状，不停扭动着身体缓慢移动。

　——星空垂钓计划。

　骸骨狗提到过的告白四部曲之一，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半空中凭空出现一截鱼竿，林云起伸手握住。鱼竿没有鱼钩，但临近的一片‘花瓣’跳跃了一下，被鱼竿吸引自动缠绕在上面，紧接着呼朋引伴，七片‘花瓣’连起来比了个心。

　林云起嘴角勾起，莫名还挺好看的。

　就在这时，七片‘花瓣’突然睁开眼，每个只长着一只眼睛，齐齐冲着他眨了下，好像是在放电。

　满屋子的眼睛不停眨啊眨，堪称夜空中最密集的星。

　“……”

　始作俑者此刻终于登场，白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花瓣’全部飞往他背后，组成一个巨大的爱心眨眼背景板，凝视着林云起的双目，白辞薄唇微动：“我……”

　林云起：“我答应。”

　白辞：“我……”

　林云起点头：“我说了，我们可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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