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明

 小老头立刻说出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大概十年前,街头一家店铺发生火灾,最后引发了爆炸,我记得那次死了十多个人。当时现场特别惨烈,但店内有一件铜人完好无损。”

 “……可惜被人趁乱抱走了,”小老头比划了一下,边回忆边说:“那铜人不足一米,我以前见过一次,脸型很方正,眼珠和耳垂非常大。”

 林云起:“找到了吗?”

 小老头苦笑:“当时也没安监控,最后不了了之了。离奇的是,没多久停放在太平间的尸体,一夜之间消失了。”

 外面敲门声越来越剧烈,几乎盖住了老头说话的声音,白辞看了林云起一眼:“去开门。”

 没问点名要自己开得原因,林云起大大方方过去拉开门。

 小学徒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色长衫,原本面目狰狞,看到林云起的瞬间竟安静下来,转过身离开。

 白辞给了小老头两张符纸,让他躲在暗室不要出去,随后和林云起跟着小学徒,原走到街道上。

 “他好像挺怕我的。”林云起望着小学徒的背影,后者几乎是在同手同脚往前走。

 白辞首先提到了小老头口中的铜人:“这东西叫黄午鬼。”

 “黄午?”林云起重复念了一遍,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人名。”白辞给他解释:“很久以前有一人叫黄午,身材矮小,但总认为自己有帝王之相,后来造反被杀,怨念不散寄在生前为自己铸的铜人身上。”

 林云起:“这志向还真是……”

 让人无法评价。

 “黄午死后还在做皇帝梦,不愿入轮回,逗留世间诱骗活人给他殉葬。”白辞看着林云起说:“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和阴曹地府里的东西打交道。”

 加之生死簿天生能辟邪。

 “我出生的那个年代,黄午鬼早就烟消云散了,据传就是消散在你手上。”

 街道上的人都是一个表情,表面言笑晏晏交谈,给人的感觉却是失魂落魄,林云起扫了眼,目光定格在前面僵硬的小学徒背影上,低声问:“这些全都是被黄午鬼诱骗来殉葬的?”

 白辞颔首。

 “铜人像怕是已经流转到了无佚手中,造出了全新的黄午鬼。”

 骸骨狗这时展开了它侦探般的推理:“已知今晚无佚结契失败,这条街上唯独小老头幸免于难,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无佚是故意放过他,想让老头引我们过来。”

 说完甩了甩狗头:“不,主要还是为引林云起过来。”

 无论如何,这么多人,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变成殉葬品。林云起望着白辞轻咳一声:“要不你走我后面,可能安全些。”

 毕竟这些人看上去不敢伤害自己。

 白辞无奈:“连个黄午鬼都处理不掉,我就可以下岗了。”

 说话间,他们重新走到街头,林云起驻足望着最前面的一间铺子,照老头所说,这应该就是当日发生火灾爆炸的店铺。

 小学徒同手同脚进到店里。

 “进去么?”他问。

 白辞已经迈步。

 店内两个人拿着毛掸子掸去龙袍上的灰尘,低矮的柜台还摆放着礼冠等物品。小学徒毕恭毕敬冲着冠子磕头。

 林云起掀开桌布一角,发现底下根本不是柜台,而是口棺木。

 大概是因为害怕林云起,店内的人虽然不满,但仅仅是放下手头的东西,一动不动盯着他。

 一直被这么死亡凝视,林云起居然习惯了,淡定和白辞讨论起来:“这套流程更像在准备登基大典。”

 他审视地瞧着龙袍:“这黄午没读过什么书吧,怎么还是四爪?”

 随后林云起开始各种挑刺,痛斥流程的不规范,连一个东西的朝向都能被他杠得头头是道,骸骨狗早就忍不住堵起耳朵,更何况听在‘敌军’耳中。

 最后是白辞开口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黄午本身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只能凭借想象力做一做皇帝梦。”

 似乎是他的话激怒了某个暗处的存在,店铺门自动合上。整间屋子的温度急剧升高,林云起这段时间接触过不少脏东西,共性是温度会变低。

 这次不同,犹如处在桑拿房。

 他身上热得冒汗,店里人却开始继续忙活,林云起擦汗时看到墙上有一个血手印,随后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模糊的人脸。

 “应该是十多年前消失的死者尸体,这会儿放出来吓人的。”

 白辞的表情异常平静,正如他掌心的温度依旧很凉,仿佛驱散了空气中的热气。

 墙上的血手印突然变得立体,一只完整的焦黑手臂从墙体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身体。

 一具,两具……足足十几具焦尸出现。

 林云起心平气和问:“确定是吓人?”

 他怎么瞧着像是要shā • rén ?

 白辞依旧心平气和:“焦尸也不会主动靠近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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