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这些人都做了什么,骸骨狗或许还真的相信他们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事实上,林云起的确是。

 即便到了现在,意识到世界上存在未知生物,他也依旧是。

 回到家,林云起还在回想小男孩失踪前的种种,心情并未像明面上一般从容。

 然而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地细想,都想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他这才发现,除了按部就班地授课,对这个孩子,自己了解得并不深。

 不知过去多久,林云起突然走到卧房拉开抽屉,取出小瓶子。

 ——“我换的一颗牙齿埋在沙子里,我很宝贝它。”

 窗外的风吹起瓶口的蓝色丝带,小男孩说这句话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昨晚上在医院没有休息好,上午又受到了白辞的惊吓,这会儿一吹风,林云起头疼得厉害,决定先去休息一会儿。

 放下瓶子,上床前他到阳台敲了下木头:“常联系。”

 说完一头栽倒在床上。

 木头:“……”

 金的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托梦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上次中途被打断,近期他一直在修养。

 林云起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生死簿从口袋中露出一角。金飘了过去,红了眼地想往里钻。

 然而他就像空气,从书页中穿梭过去,却无法停留。

 金恼怒地抓了抓脑袋,亡魂的阴气被万年古木包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味,门口的饿死鬼只嗅到残留的一点阴气,没有立刻动作。

 纯阳之体哪怕死了,魂魄的味道依旧很难闻,和烧焦的秸秆差不多,倘若不是木头的清香,他估计会受不了,一碗给扣死。

 触碰生死簿无果,林云起睡前那句‘常联系’很魔性地在耳边回荡。金低头看了看逐渐凝实的魂魄,最终还是决定再入梦一次。

 梦境的景象和金当前所在的地方有很大关系。

 林云起睁开眼,发现在自己家里,淡淡点头:“你来了。”

 金原本藏身在柜门后,这会儿飘出来,疑惑地望过来,似乎在考虑他是如何知道这是梦。

 林云起翘着二郎腿一副大佬的样子,装得高深莫测,实际原因很简单……有一个区分梦境和现实的好方法,梦里那本小册子不在。

 打量着面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林云起:“说一说你的成长经历。”

 金呆住。

 林云起:“我最近在写书,如果故事能打动我,我会考虑帮你。”

 和白辞在一起久了,他也逐渐学会了面不改色说胡话。真正让林云起提问的原因只有一个,想要从对方的描述中,重新了解这个世界。

 金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讲述起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拜师学艺到被逐出师门。

 林云起不动声色听着,内心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金说了一堆,试探问:“还满意吗?”

 林云起转移话题,问:“道士应该更讲究顺应天道,你都死了为什么不去投胎?”

 “传闻中阴曹地府早就没了,谁知道魂魄散了会发生什么。”

 如果真有六道轮回,死后早就有阴差来带走尘世间停留的灵魂。

 林云起回归正题:“关于划名字的事情,我还需要深思。”

 金:“……我觉得你在耍我。”

 “图什么呢?”

 金被问住了,双方只是说了些话,对方也没问自己索要生前的法宝。

 林云起正色道:“下不为例,我不喜欢被人冤枉。”

 金还是觉得哪里奇怪,但想不出所以然。有求于人,只能说两句好话,主动结束了这场梦境。

 ·

 睡了比没睡还困。

 林云起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等外卖的同时,他打开电视看新闻,上面提到了孩子离奇失踪的事件。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大学同学群久违地有人开始说话,林云起一看,发言的正好是康郁。

 “孩子他爹脑子被驴踢了,找了一堆新闻记者不说,还要邀请灵媒。”

 很快有人回复他:“我也想说,但我不敢网上说,怕被骂。”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好多人看热闹打赌灵媒究竟管不管用。”

 越来越多的群成员加入讨论,讨论的重点主要在于灵媒。

 康郁:“管个屁用!”

 爬完聊天楼层,林云起摇头,看样子康郁已经平安出院,只是性情好像发生了变化,暴躁了许多。

 咚咚。

 有人敲门。

 门一开,白辞拎起手上的袋子:“我刚下了躺超市,买的披萨一个人吃不完。”

 两人现在住楼上楼下,四舍五入就是同一屋檐下,避都不避开。

 唯一有些安慰的是,对方问安的次数要减少了很多。

 林云起最终还是请他进来了,给白辞倒了杯水,没有过多招待。坐在一边打电话给罗盘七,想确认男主人是不是真的这样做了,毕竟媒体捕风捉影的事情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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