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女主人抱着小男孩,眼睛里的泪花没什么温度,她是背对着男主人和林云起的,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一个个都不省心。”男主人蹲去花盆边抽烟。

 小男孩满眼泪花:“我,我想去参加婚礼。”

 他还没完全缓过来,一边咳嗽一边弱弱地提要求,虽然完全是熊孩子的行为,但看上去好不可怜。

 女主人颇为尴尬。

 当着他的面,林云起打电话和雇主说了一声,能成就成,不成也好让对方死心。

 林云起主动提出愿意把兼职薪酬降一半,希望当天能带个孩子。

 “不用降,”新郎表现得很豪爽,“越热闹约好。正好我这边几个朋友不出席,有张桌子坐不满,还可以增加点人气。”

 林云起冲小男孩眨了眨眼,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小男孩破涕为笑。

 补课结束,林云起离开,女主人刮了一下小男孩的鼻子:“淘气。”

 ·

 时间一晃来到两天后。

 小男孩那边女主人表示会送,林云起出门前打给白辞:“一起走吗?我开车带你。”

 白辞那边信号不好,说话断断续续:“我现在……山里,大约十点能回来。”

 婚礼是十一点半开始,时间上绰绰有余。

 因为还要试衣服,林云起怕堵车误事,早早开车过去,刚停好车,被一道声音叫住。

 罗盘七正巧下出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道:“不错不错,有这种好事第一个想到我。”

 酒店被包场了,今天只有一对新人举办婚礼,两人直接被服务生带去试衣间。

 伴郎的衣服不是西装,有些类似唐装款式,扣子周边绣着圆形的花样。

 换完衣服,他们走去大厅。

 昨天场地还没有布置好,今天挂了仿古宫灯,两灯之间有拉红纱。新人专门请了奏乐的团队,一动不动坐在台上,各个长袍马褂。

 林云起数了下,一共摆了十八桌,男方九桌,女方九桌。

 这里没窗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风,红纱在半空中飘扬,场上宾客尚未到,竟舞出了一种荒凉的气氛。

 罗盘七站在林云起身边,肌肉僵硬的程度和台上奏乐人员有得一拼。片刻后,他皮笑肉不笑:“你这兼职找的……”

 人可以兼职,但不能往阴曹地府兼。眼前哪里是什么婚礼场地?阴气都快汇成大河往外流淌。

 “大河向东流啊……”

 林云起一愣,怎么还唱开曲了?

 新郎这时走了过来。

 林云起介绍:“我朋友罗盘七,另外一个朋友还在往这里赶的路上。”

 新郎微笑问:“衣服还合身吗。”

 其实因为身材过于魁梧,伴郎服穿在罗盘七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对比下,一看到林云起,瞬间明白什么叫做人美条顺。

 林云起点头:“还行。”

 美中不足的是,蚕丝太凉了。自打进了婚礼会场,身上绸缎每一根丝都在往外冒着凉气。

 新郎没听到罗盘七回答,不禁看过来。

 对视间,罗盘七很确定新郎是人,那问题只能出在新娘身上。

 “挺合身的。”他摸着手上的罗盘戒指,意味深长说。

 新郎帮着去搞登记名册,林云起和罗盘七在附近晃悠:“这场地布置的够别致。”

 “可不是嘛。”罗盘七指了指两边用来做装饰的大箱子,箱子是半开的,像是女方的嫁妆,里面全是纸做的黄金。

 “这种纸活一般只在特殊的婚礼上才会用。”

 林云起随便一猜测:“冥婚?”

 罗盘七点头,糊弄过去:“这家人实在太不讲究了。”

 事实上,林云起点题了。冥婚大多数以女鬼居多,特色是女鬼于阳间寻夫。

 这类异物在特殊小组的档案里被称作‘鬼娇娘。’

 鬼娇娘选定夫婿后,如果看到其他男性,无论老少,都会当做新郎给她的聘礼,吸食对方元气。

 综合下来算是比较厉害的,好在罗盘七对付起来不是问题。唯一麻烦的地方在于鬼娇娘纸活很好,有一批纸人手下,传说她的皮囊也是一张自己所画的纸。

 借纸通阴阳,是为数不多能被看见的异物

 林云起偶尔会朝门口看一眼,罗盘七注意到后,问:“找什么呢?”

 “白辞。”林云起:“他今天也要来当伴郎。”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罗盘七面色古怪:“看来白辞也挺有‘福气’的。”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光天化日下参加一场鬼娇娘的冥婚。

 林云起视线突然微微一凝固:“是新娘子。”

 门口站着一袭红色的身影,她穿着很繁琐的嫁衣,头戴金钗,肌肤赛雪,以面纱遮颜。

 这面纱很独特,是红色小珠子串成,每一滴珠子都像是泣血的眼泪,断断续续串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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