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问题

    “我不怕了。”她有些忐忑地说。

    心头生起隐秘的欢喜与得意,对于驸马的报复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交织着,于心头盘旋。

    看,她也牵过其他男人的手了。

    杨令虹抓着颜庄的手又紧了紧,加快脚步,走到颜庄身侧。

    他侧脸线条柔和,从她的角度看来,眉目竟还带着几分清秀,杨令虹的欢喜更多了些,由不得问道:“厂臣,你……”

    “怎么了?”

    她想问问颜庄珍藏的画卷,画的究竟是谁。那个不知面目的女子,可曾嫁了,或是和他拥有着怎样的过去。

    可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想问问颜庄,他对她的好,到底带了多少移情,她和画中的女子,到底有多少相似之处。

    更想问他,如果那个女子再度出现,他这移来的好意,会不会继续存在。

    可她也不知该怎么提起。

    “没什么。”杨令虹闷闷地道。

    颜庄便不笑了。

    他也拉住了她的手,掌心温度和暖,一径拉她走到偏僻的地方。

    “殿下,你这样不苦么?”他问道。

    苦?

    杨令虹茫然一瞬。

    “不苦啊。”她道。

    “殿下怎会不苦?”颜庄转而攥住她手腕,轻声道,“明明想说,却不敢言说,好话倒罢了,若心情不好,岂不憋在心里,久了就病了。”

    杨令虹微微湿了眼眶。

    她强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想了想,又觉得不问最好。”

    这要她如何开口呢。

    这镜花水月的好,易碎得很。

    开了口,戳破了所有的幻象,只怕颜庄一去不回,空留下她重新沦陷于痛苦不堪的境地,无人搭救。

    这让她怎么敢。

    “殿下还没有问,怎么就觉得不问最好了?”颜庄的声音很温柔,似在蛊惑。

    蛊惑她认清自己的心,知晓那隐秘的欢喜从何而来,蛊惑她生出忧怖,害怕他离开,蛊惑着她问出最不敢问的猜测,然后一切碎去,重新归于沉寂。

    “因为问出来……”杨令虹忽而摇了摇头。

    她怕失去他。

    “是驸马吗?”

    颜庄仍不肯让步,再次问道:“是驸马害得殿下如此谨慎的吗?他到底对殿下做了些什么?”

    “不是他。”

    是兄长。

    她曾寄希望于兄长,望他救救她,帮帮她,便将自己的苦难告诉他。

    而最后,她得到的并非救援,而是一再的训诫。

    连情分都淡了。

    于是她明白了粉饰太平的重要,许多事,只要不开口,那便可以蒙混过去,继续着波澜不惊的表象。

    颜庄眉心微微地蹙了。

    他缓声追问:“那是谁?”

    不待杨令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不管是谁,我只希望殿下在我面前,不必这般谨慎。”

    他道:“只凭身份,殿下都不该如此的。”

    她怕的不是身份。

    是情分。

    杨令虹本不欲说。

    可颜庄的蛊惑太诱人,又令她忍不住出言相问。

    杨令虹斟酌许久,终于道:“我是想问……厂臣的画卷画的是什么人,又想到这是你的私事,便……”

    仿佛尘埃落定,杨令虹提起的心重重地落了下来,那不堪接受的回答似响在耳边。

    颜庄错愕地盯住她。

    这地方寂静又狭长,抬起头便可望见湛蓝的天空。

    杨令虹微微仰头,视线里除了颜庄的面容,还有高远的天。

    接下来是什么呢。

    他会厌恶她,趁着互换之时瞧了他的私事么?

    颜庄轻声笑了,耳畔银链随笑声一并晃动起来。

    “我当殿下想问什么,原来是这个,殿下为什么会不敢问呢?”他笑道,“殿下若有机会去我家,就知道所画的是谁了。”

    难道她认得她。

    颜庄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想也知道,是在顾虑着那个女孩子的名节。可他对她的态度依旧和气,杨令虹放下心,也笑了笑。

    纵然是移情又如何,只要这情分没有变,依旧在着,她就安心了。

    “殿下不必小心翼翼。”

    颜庄上前半步,掌中传递着温暖的感觉,悠悠叹道:“不论发生什么,我总是站在殿下这边的。”

    有他这句话就好。

    杨令虹想,只要有他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连府中的婆母,都在这承诺下,有了应对的办法。

    “我信你,”她回应颜庄,挽住他的手,“咱们回去吧,白月寻不见我,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