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凝实
烨故意忽略了自己是神明, 还和楚临君处在实现祈愿期间,可以随时与她沟通的事实。
只要祂投以神视,就能看到楚临君, 给予神念,就能让楚临君听到祂的声音, 甚至若祂愿意, 直接以神的身份投下神降, 将样子展现在楚临君面前,祂是遥事情就能很快传达到楚临君那儿。
但是,祂并没有选择这些方法中的任意一个,而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毯子里。
四周静极,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烨被这份寂静躁得从围毯里伸出头,开始假装呼吸。
身为神明, 祂根本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进食和排泄,以往同楚临君同住时,祂都装着呼吸, 装着进食——啊不,进食不是装的。
楚临君常常会给祂开小灶,就算忙到不行, 也会在屋中的几案上摆上一陶盆吃的。
有的时候是水果, 有的时候是食物, 有的时候二者都有。
最近吃到的就是鲜花和鲜果了。
烨感觉到烦躁。
这份躁意在前几天时若有若无的,不断有新的事情在眼前发生,转移了祂的注意力,但是现在, 龙部落的危机不必祂出手就解决了,祂又变得无聊起来。
龙部落留守的人不多,都是老人小孩,陆续从半山腰的小木屋回来之后,其实是很吵的。
孩子们被憋得狠了,眼下得到安全的讯息,几乎是成倍地发泄着过剩的精力,哇哇大叫着从部落的这头奔到那头。
老人们往常必会呵斥的,今天也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肆无忌惮地奔跑大叫,半句重话也没说。
野猪在山上撒够了欢,吃饱了肚,又被人赶回部落里,蹄子刨地的声音擦擦响,哼哼地从屋外的窗下经过。
这么多声音交替混和响起,烨却充耳不闻。
祂神念一动,周遭的声音就不能入祂的耳。
在祂的世界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像还在祭塔上时一样。
这几天楚临君不在,祂也懒得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祂的不同。
莫明地,祂想知道楚临君在干什么。
楚临君现在有些狼狈。
在穿过这片密林的时候,她也持了石刀,想要锻炼一下自己。
游说不过她,蟒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将开路的活分了一部分给她。
“抵御野兽是我们的职责,就请祭司大人帮着砍砍草吧。”
楚临君倒没有因此失望。石刀比钢铁的刀重且钝,真将毫无经验的她直接丢去和野兽对战,几乎等于让她送死,从开路上下工夫,也算循序渐进。
等她将持刀与挥刀练习得熟了,再进行下一步不迟。
蟒可是部落里这一代最强战士之一,她很信他的话。
楚临君觉得打活物难,砍砍不动的草还不简单?
她又知道石刀钝,恐怕不如开.山.刀好用,在试了两三下之后,每刀都用了很大的力道,利用石刀的重量砍开前方挡路的杂草。
她每挥一次刀都很用力,开始尚觉得自己将石刀舞得虎虎生风,潇洒至极,没过一会儿就汗出如浆,气喘吁吁。
掌心沁出的汗将她缠得极整齐的石刀刀柄都浸透,手心略有打滑,她不得不更用力握紧。
手臂酸得每次举起都用尽了全力,她咬紧牙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是废物。
就连原本和她差不多瘦削的烨,在龙部落待了一段时间后,都变得壮实起来了,她怎么还是这副弱鸡样?
想到烨吃的比她还少,楚临君狠狠地挥下一刀。
随后,因为太过用力,石刀打滑,斜飞出去,弹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当地一声,掉到草丛里。
楚临君:……
好尴尬。
蟒却没笑话她,而是亲自过去,在茂密的草丛里翻找被汗水浸透的石刀,一边找,一边还鼓励她:“你坚持了很久,很不错。”他本来以为,像祭司这么瘦弱的仿若小孩的身板,干开路的活不一会儿就会认输放弃呢,没想到她坚持得还挺久的。
楚临君有点开心地将刀收好:“真的吗?”
身边的人都点点头。
蟒:“祭司大人休息一下吧,换个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站位,让另一个战士替了楚临君的开路工作,将楚临君换到更中心的位置。
楚临君确实累着了,也不矫情,依言照做。
蟒刚抬脚,准备将石刀递还给楚临君,就听有个战士叫出声:“蟒!”
蟒反应奇快,就着拾刀的姿势就地一滚,只觉得一阵腥风从自己后脑勺擦过。
他不敢回头,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寻到机会单手撑地跳起,拔刀迎战。
楚临君站在队伍的位置,看得清楚,一条人腿粗的大蛇从树冠上倒挂下来,血盆大口朝着蟒咬了几口,没咬中人,恼得它整个身体都盘了起来。
大蛇和蟒一路打过来,楚临君及他人不得不放弃计划路线,往四周急退,本来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
人迹罕至的密林里树木林立,并没有宽敞的道路供人行走。一行人在林中一路砍开草木,绕开粗壮的大树蜿蜒行进着。
楚临君身旁的战士因为地形的关系,不得不散开,她身边仅余下一个游。
楚临君自穿越以来,是头一回直面这种危险情况,一时间脑袋空白,若非游一直拉着她退,她都不知道该往哪走,也许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等着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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