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陆

  她醒了醒鼻子,故作粗声回道:“姐姐记得给我寄些好吃的糕点罢。”

  秦孟拍了拍她的头,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奏折,上前对沈格泽行礼:“王爷,本将军已经将龙怀大小事宜悉数写下,还请王爷带给皇上过目。”

  沈格泽带着疏远的笑接下秦孟的奏折,依言收进怀中。

  秦孟自然知道沈格泽还在为早先他的不信任举动生气,一时颇有些尴尬,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草草道别过后,一行人的马车就要启程了。

  沈格泽犹豫了一瞬,还是回头对久久看着他们的秦孟轻声说道:“皇兄和谢老还在京中等着您呢,有空去京城找他们,酒水钱都算在皇兄头上。”

  说罢,他便不再看向秦孟,坐回马车中,抬手示意季洲开路。

  秦孟愣在原地,高大身躯微微颤抖着,像是极为激动的模样。

  秦萱不解地转过头,见爹爹也如她一般双眼通红,便甚是理解地像兄弟一般拍了拍秦孟的肩膀:“爹爹,过几年咱们就能去京城找谢老和皇上,到时候说不定姐姐都有孩子了呢!”

  是啊,等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这俩孩子都要有孩子了。

  而他也真的是老了。

  秦孟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女儿强装大人模样的神情,将她抱入怀中。

  到那时,他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在皇帝老儿和谢实安面前向两位小辈好好道歉。

  回京城的路比想象中的要短许多,大约是不再走九环谷的原因,一行人的车马顺顺当当在大半个月后便抵达了京城。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谢娇娇看见熟悉的驿站时,心情也激动了起来。

  在这个两人今生第一次相遇的驿站中,谢娇娇颇为怀念地看了看四周,对着沈格泽问道:“沈格泽,你那时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格泽丝毫不意外她会这样问,抱着睡得昏天暗地的两只小猫儿,他看了看谢娇娇眼尾泪痣:“秘密。”

  “不说算了,还什么秘密。”谢娇娇一顿,气呼呼地小小踢了他一脚,在沈格泽的哈哈大笑中上了楼。

  故地重游,两人都别有一番滋味。

  在与那一晚差不多的夜色中,谢娇娇和沈格泽坐在屋里,对幼猫睡觉的模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神猫啊,沈格泽,你前世可真是了不得,神猫都不在乎。”谢娇娇一边揉着十五圆鼓鼓的肚子,一边挖苦他道。

  沈格泽郝然,摸了摸鼻子,小声道:“皇兄给我的时候也没有说清楚,我那时……”

  那时什么?谢娇娇亮晶晶的双眼看向他,让他一时忘了如何开口。

  许是和小猫儿玩耍时弄乱了发丝,沈格泽的视线被她一缕落在眼前的发丝吸引过去。

  像是着了迷一般,沈格泽慢慢靠近她,闻到了她身上混着猫儿奶味的茶香气。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沈格泽恍惚想到。

  就好像,在王府里他也曾闻到过类似的香气。

  是娇娇嫁过来后的第三年,两人终于有了孩子,自己的寝室里就总是萦绕着这种味道。

  让他总是留恋。

  “沈格泽,我今日重回这家驿站,却还有一个问题很是好奇。”

  谢娇娇突然开口,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沈格泽恍然晃了晃脑袋,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勉强问道:“什么问题?”

  “为什么前世你在九环谷遭难后,京城里却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了呢?若是照秦槐的计划,他应当已经能伙同西域将领,发兵攻占京城了呀。”

  谢娇娇想起那时,心有余悸地问起。照沈格泽的估算,秦槐此人阴狠毒辣,再有了西域的支援,定然是要攻入京城一统河山。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停止了之后的所有计划?

  沈格泽本还有些恍惚,好不容易将谢娇娇的话听进耳后,满腔暧昧心思消散一空。

  这几日,他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秦珩秋和秦槐合谋害死自己,为的无非就是将朝中目光引向西域,从而利用其中隐情操控两方。

  可到底在那时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他的死亡,换来半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