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拾捌

  沈格泽不为所动,拉着谢娇娇就往前走。

  打开房门时,沈格泽微微侧过脸,对着屋内追悔莫及的秦孟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本王没记错,秦萱今年就要及笄了。”

  说完这句,没有去看秦孟突然放光的双眼,沈格泽颔首:“本朝虽无先例,但也可参考前朝的经历。本王已经去信皇兄,任命的旨意过些日子就应当来了。”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说完,沈格泽不再迟疑,带着谢娇娇就朝外走去,留秦孟孤身一人在屋里。

  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秦孟哈哈大笑,几息过后,他摸上脸,才发觉已经湿润一片。

  几十年孤独留在边疆,与挚友各别两方多年不见,秦孟从未后悔过。

  可当他看到挚友的亲人对他露出这般失望神情,秦孟却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那几年被秦槐软禁的日子,改变了他许多。

  但木已成舟,想来日后再有机会回京的话,与皇上和谢实安喝酒时,再好好解释一下吧。

  秦孟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案头沈格泽留下的繁复文书,头痛地看了起来。

  屋外谢娇娇踉踉跄跄地跟着沈格泽回了他的房间,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沈格泽按在床上掀开了衣袖。

  谢娇娇猝不及防被推倒,当即大惊失色地失声惊叫:“沈格泽,你想干什么?!”

  沈格泽的脸色自见过秦孟后便不怎么好,此刻听到谢娇娇的叫喊声,也没什么反应。

  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沈格泽没有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想干嘛!”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背后发凉,谢娇娇无端觉得心虚,声音当即便小了许多。可左右都觉得不对,谢娇娇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本没有什么其他心思的沈格泽,见谢娇娇反应这么大,突然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放下卷了一半的衣袖,沈格泽欺身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娇娇,露出了一抹轻佻的笑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做什么?”

  谢娇娇一阵恶寒。

  沈格泽先前的动作太快,她未曾反应过来,才下意识地喊叫出声。

  只是在她看到了沈格泽床榻旁放着的上好膏药,谢娇娇便立刻觉察到自己意会错了。

  嫌弃地推开沈格泽的脸,谢娇娇主动将袖口全部挽起来,乖巧地坐在床沿等着沈格泽为她上药。

  沈格泽顺着她的力道退回去,一边拿起药膏,一边颇为可惜地咂嘴:“娇娇,我们都是有婚约的了。过些日子,我们一道游遍龙怀后就可以回京大婚。”

  “到时候,你想跑也跑不了了。”

  谢娇娇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任由沈格泽将清凉的药为她抹上。

  等到沈格泽扯开纱布轻柔裹上她的手腕时,谢娇娇才重又开口:“先前在秦伯伯屋里,你为什么突然提到秦萱快要及笄了?”

  放好装药膏的罐子,沈格泽起身去盆里净手,又悠悠地倒了杯茶品一口,才解释道:“秦孟在没有带秦珩秋之前,曾想过将大将军的位置传给秦萱。”

  只是后来秦珩秋跟着秦槐一起在军营里做事,秦孟见秦珩秋的悟性极高,又是秦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便起了培养他的心思。

  谁知道这一培养,就养出了心怀鬼胎之辈。

  谢娇娇想起与秦萱聊起兵书时,她总是熠熠放光的双眼,和她无论天气如何都坚持每日早起习武的好习惯。

  沉吟了一会儿,谢娇娇很快便想通了。

  只不过,还有一事,倒是值得谢娇娇好好问一问的。

  她慢慢放下衣袖,抹平衣服上的褶皱,正视沈格泽道:“那沈王爷便好好说一说,什么叫带我去龙怀游玩?嗯?”

  上次在宫里,为了摆脱林梓茂的狂妄之言,谢娇娇不得已才私下与沈格泽达成一致,让他突然出现并宣告要陪谢娇娇游玩,以便堵住悠悠众口。

  可谢娇娇却从来没有想过,当时随口一提的建议,沈格泽竟然当真记在了心里。

  存了些许试探的心思,谢娇娇微微抬起眼,露出眼尾极好看的泪痣。

  细长双眼眨了眨,她悄声道:“王爷,您这安的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