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关心让人不安
“请参加高二年级组男子一千米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请参加高二年级组男子一千米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林楠站起身来，白皙的手指勾着拉链，把校服外套拉开。
“行吗？”程斯云接过校服，抬起头来看着他。
林楠被他这老妈子似的关心搞得有些无奈，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叹了口气道：“你问一个男人行不行？”
“我这不怕你紧张，”程斯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跑不动了也不要逞强，你程哥真没那么在意面子，真的。”
林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习惯性地吐出来一个音色清冷的“滚”字，便抬腿离开了观众席。
不能明白。
无法理解。
有很多问题，想问问那个家伙。
其实并没有多熟，也从没给过他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一个人？
不会感觉自己做的事多余么？不会感觉烦累么？
难道……他只是出于习惯吗？
林楠皱了皱精致的眉，同其他人一样伏下腰，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塑胶跑道上。
这什么事儿逼的习惯？
管别人的事，管得这么多……
风吹起，掀动少年的衬衫衣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真是……
“预备——”
“砰！”
枪声明亮地响彻在这片无云洁净的苍穹。
——
——
“我靠，林班长一上来就跑这么快啊？”
“他这是拿长跑当短跑来跑的吧？”
“不亏是林班长，真猛！”
程斯云抱着林楠的校服远远地望着男生在烈日下奔跑的身姿，步子迈的很大，微长的黑色发丝在风中晃动着，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
方才程斯云拍他那一下，隔着细腻的皮肤就能触到骨头。
林楠很瘦……
程斯云虽然也报了运动会，却没选一千米，而是报了男子四百米，照他自己的说法是——
“四百米是个不长不短的距离，当妹子们为我尖叫加油时，不会因距离太短而过早结束，也不会因距离过长喊破嗓子，”
他习惯性地一抹下巴，解释道：“这是一个可以收货全程尖叫的项目。”
当时林楠就赏了他一个白眼。
其实程斯云是怕和林楠分到一个组，到时他奔赴前三的路程就会多上他这么一个对手，一个预备在高二就报体育生的对手。
程斯云不可能放水，这样对谁来说都是一种不尊重。
但四百和一千毕竟差了不止两倍，开头就加速跑到领头的位置……
程斯云微微皱起眉头，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塑胶跑道上的比赛。
一千米跑下来怎么也要三分钟多，一些人早就在座位上聊起了天，估计到最后冲刺的时候才会站起来喊上几嗓子“加油”。
程斯云目不转睛地看着。
林楠在跑道上奔跑着。
风扑面而来，冲进喉咙里，很干很痛，肺部整个儿跟火烧一样，辣辣的，脚步一点点变沉，每迈出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还要多久……
才到终点……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嘈杂，一切声音都放大变乱，带着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心脏泵出的血液汹涌地冲上脑海，刺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很粗的呼吸声，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楠眨了下眼，汗水忽地淌下，他低下头不再看前方，只管闷头盯着脚下。
不能停……
不能放弃……
这时候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和脚下的这段路，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名了。
林楠猛地扬起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甩开胳膊大步向前加速冲去。
爽。
程斯云突然站了起来，按着蒲耀明的肩膀就接力跳过了前排的同学，扔下一句“我去接人”便冲向了终点。
差点被踩到脸的劳委：“……”
——
——
程斯云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少年，他面露痛苦地呼吸着，身子都在微颤，像一只被扔到大地上，呼吸衰竭濒死的鱼儿。
程斯云暗骂了一声，赶紧上去把人扶了起来，这一扶让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林楠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整个人都显得虚弱得紧。
“你真是……”程斯云把人扶稳，把少年的一个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微微有些责怪地道：
“不是说不要逞强吗？跑不动就跑慢点，又没人说你。”
林楠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无力地往前指了指，咳了几声。
程斯云秒懂，揽着腰的手紧了些，“我扶着你走。”
走到操场外，林楠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只说出一个“吐”字。
“唉，你……”程斯云唉声叹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亲自扶着这位小祖宗到了最近的垃圾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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