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春猎

    父亲也纵着我，从不强迫。倒是云汉常常来劝我：“大夏男儿就该征战沙场笑傲天下，骑射功夫更是男儿之根本，有武功傍身才能保护那些想要保护的人。”

    我那时还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反笑他：“听说前些日子有人背不出楚辞，让太傅抽了十几次戒尺都没吭一声疼，不愧是大夏男儿啊。”

    他不喜读书，就如我不喜武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曾经的我从未把这当回事，现在想来只觉得幼稚。

    回神时母亲已经被影蝶搀扶着下了马车，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牙白底垂柳暗花曳地裙，玉佩暗坠，罗袖轻分，嫩绿与素白相搭，容色亮丽了不少。

    明川御见母亲走来，眼神变得有些暧昧，回头一拍我的肩膀，道：“快，跟着你明哥哥，让他带你去看看叔叔给你挑的小马驹！”

    话音刚落，明川御搂着母亲走向帐内，几个小厮已去牵马。明泽柯倒是对他父亲的命令很是听从，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为我带路了。

    马场就在不远处的猎场旁，形状为环形，场地十分开阔，一排排宽敞明亮的马厩被人清扫干净，马匹精神抖擞。

    在一列列灰黑杂色的马匹中，有一抹白光十分显眼，在阳光下耀眼的闪着，几个小厮把它牵到我的面前，我这才发现，那抹白光是它鞍前挂着的一串银铃。

    “月光。”明泽柯说出了他今天见我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道：“什么？”

    “它的名字叫月光。”他漠然道，语气依旧冷冷的，无丝毫变化。

    这匹马的毛色，一身雪白，没有一点儿杂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身银丝。它走路时，头抬得很高，有神的两眼放射着光芒，那串银铃随着步伐叮当响了起来，听着悦耳。

    月光么？真是个适合它的名字。

    我试着抚摸它额前的鬃毛，它像在展现自己的润顺般，乖巧的低下了头。

    “看来它很喜欢我！”我没想到马儿居然如此温顺，惊喜道。

    “呵。”明泽柯冷哼一声牵过缰绳，一个闪身二话不说把我提到马上，不等我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扔在马鞍上面，手里稳稳拿着的正是刚刚他手中的缰绳。

    “记住了，骑马时双腿夹紧，手抓缰绳，停下后边拉缰绳边喊吁，不要去树林密集的地方，会划伤马。”明泽柯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月光洁白的长鬓，如寒潭般的眸底，掠过一丝不舍。

    倏地，他语气一变，转头向我道：“我已经教过你了，摔到可不怪我。”丢下这一句冷冷的话，他像是完成什么任务般，立刻离得远远的了。

    我也不再理他，双腿一蹬，小马已经跑出好远。

    此马看着温顺，跑起来却犹如四蹄生风，那强劲的马蹄，响着"嗒嗒"的蹄声，显示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旷野上，满满的是一片绿色海洋，我按着明泽柯说的方法双手提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肚，渐渐掌握了技巧。

    马似流星人似箭，是我从未到达过的速度，草叶掠过铁蹄，景色快速后退，好一番飞驰带出的畅快，并不像一匹马在载着走路，更像是一只神鹰在载着凌空。

    此情此景，我倏地想起了杨师道的一句词，此马若遂千里志，追风犹可到天涯。

    我终于明白，为何云汉那般钟情于骑马与草原。

    足足骑了几圈才绕回马厩，刚下马，就看到两个小厮惊慌又惊讶的望着我。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一位探究的望着我道。

    “太子殿下，您这可是第一次骑马？”另一位则是有些崇拜的看着我。

    “骑马嘛，挺简单的。”我悠然道。此话倒是实话，当年那些古词音律让我想破脑袋夜不能寐，如今这骑马却能轻松学得，难道我天生真该习武？

    “太子殿下真乃少年俊才也！不愧是太子殿下啊！”下人们称赞声此起彼伏，其中有阿谀奉承，也有真心实意的话语。

    我转头扫视远处，发现明泽柯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