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刺杀

    一时间，殿内鸡飞狗跳，殿外人潮涌动，似有侍卫朝这边赶来，听到有人呼喝：“有刺客，有刺客。”

    又听到有人喊道：“小心！刺客有内应！刺客有内应！”

    眼前人影缭乱，红烛火焰随风摇动。不时有人飞起摔落殿下，又不知哪来得鲜血喷出，溅落在我衣角边。

    “辰，这里危险。”混乱之中，云汉将我一把抓住，护在身前，跃过重重人影，一路无阻地飞跃到关雎殿外。

    待我定下神来，看向关雎殿内剑锋闪烁，无数侍卫向里面冲去，又不断退到外面来，看来是打斗的凶狠了，竟插不下手去。

    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兴奋来，踮起脚探起脑袋，想亲眼看看明川御与刺客搏斗的场面，即便是没能杀死他，把他砍成残废也是好的。云汉将我一拉，低声道：“刀剑无眼，我们先回暮辰殿。”

    我点了点头，仍不甘心想看那刺杀的场面。

    “这些刺客能成功么？”我回过神来，喃喃道。

    云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愿吧。”

    宫里的女眷婢仆大多躲藏起来，侍卫则是集中赶往关雎殿支援，也顾不得注意到我们，一路已经很少见到人影。

    回到暮辰宫好一会，我才发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扑鼻端，不像是刚刚关雎殿的余味，却一直弥漫在我们周围无法散开。

    我警觉道：“云汉，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一点轻伤。”云汉微微皱眉点头道，那表情分明就是十分痛苦。

    “轻伤？让我看看。”我不由分说扒开云汉外袍，一时怔住，只见深红色的血水早已渗透内衫。

    仔细想来，云汉今日有些古怪，他似乎毫不惊讶刺客的事，甚至提前想好如何带我逃离。或许，他早已知道了内情。

    我皱眉道：“这，怎么回事？今晚的刺杀，可与你有关？”

    “确实与我有关，却不是我们云家主谋。”云汉见我有所察觉，便也不再掩饰，脱下鲜血淋漓的内衫，里面的布料与伤口上的血肉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十分狰狞。

    我一边帮他拆着伤口，一边惊叹道：“真的？京中除了云家，还有人能去刺杀明川御？”

    “嗯，我并非骗你。明氏虽在京城声势浩大，但放眼全国，卓文公还在驻守边疆，安氏早就蠢蠢欲动，还有领了封地的萧氏一族，即便明氏反了，这些人仍然还在。”

    我处理伤口的手一颤，云汉闷哼一声，忍住痛继续道：

    “今晚便是黎、安、燕三氏起义军联谋刺杀，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而已，因此负伤。”

    起义军便是一早江南bào • luàn 的祸因，我对这些军队并无好感，但他们此次刺杀还是让我想拍手叫好。我心念动了一下，思虑道：

    “明川御树大招风，被他们盯上也是正常的事。那你说的卓文公、萧氏呢？我记得他们都是父皇的朋友。如果他们值得信任，我们可以联手他人来对付明氏。”

    云汉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这些人，到底哪些是豺狼虎豹，哪些可以真心相助。但能确定的是，明氏掌权会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我立刻道：“那你觉得，如今还有哪股势力能让我们靠拢？无所谓了，找谁都好，卓公也好，萧氏也好，起义军也好，我们得快点谋划起来。”

    若坐以待毙，在明川御的眼皮底下，处处受限，无疑是等死。

    他默然片刻，抬头道：

    “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虽非只明家一家权大，可如今他手握三军大权，实权在手无从而撼。卓文公在外征战，萧氏一族自身难保，秦公又远在边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我一时无言，忽觉自己只是鼠目寸光，只想其一便不想其二，这些人远在边疆，就算我有心依靠，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云汉忖量一番，道：“也非全无办法，京城变故之大，闹得人尽皆知。明川御弑君在前，挟持皇子在后，秦公早想出兵征讨，如今他麾下皆是朝中老将，明氏刚夺权一时顾不到他们，如今他们势力渐大，足以威胁到明氏。”

    我疑惑道：“那他们还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出兵讨伐？”

    “因为……”云汉顿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迟疑，缓缓道：“明川御挟太子以令诸侯，诸侯纵然有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携太子……以令诸侯……“

    我瘫坐到地上，原以为明川御留我一命是念着母亲的情分，殊不知，我竟是他保命的王牌。

    或许我早该想到，现实是那么残酷，不会对任何人仁慈。

    我恍惚道：“如果我死了呢？我死了，是不是秦公便会出兵了？“

    云汉面色一凝，抓住我双臂严肃道：“你犯什么傻？你不在了，大夏江山谁来继承？姑姑坚持到现在都为了什么！你都忘记了？“

    少年常年练武的身形高大，一下笼罩住我，或许是我过于羸弱，竟无法挣脱，手臂被抓的有些发红。

    一时僵持不下，他似乎觉出了自己唐突，缓缓松开了手，认真道：“辰，以后不要提死这个字，你说过的，我们兄弟二人，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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