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醒还是警告?
“恭送太子殿下。”
躬身行了礼,待人走后,傅雪衣才直起腰板。
“出来吧,人都走了。”
话落,一道身影从屋内走出,正是上甘骞戈无疑。
“上甘将军,你如此频繁地接触一个大靖之臣,难道,就不怕哪一朝被人看到,引起闲话吗?”傅雪衣转身,戏谑地问道。
“既然是闲话,那又何须理会?”上甘骞戈却不着他的道,只如此回应。
“难得,上甘将军倒是想得开。方才,我与太子的对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不知道接下来,将军要如何兴师问罪?”傅雪衣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无所谓地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都没问罪,上甘骞戈又岂敢越俎代庖。不过,乌月不比大靖,傅大人还是谨慎些的好。”说罢,上甘骞戈招呼都没打,一个闪身便不见了影。
“呵,真是心胸狭隘。”傅雪衣摇了摇头,这个人,是在报复上次在校场那一次吗?
……
大靖。
靖远帝四年,秋。帝有令,取消官位世袭制度,改科考选拔,主张人才平等。
炎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额,自推行新政以来,这些日子收到的奏章已经堆成了山,一个个都是在反对新政。
“皇上……”内侍突然在门外唤了一声。
“滚出去!”
充满怒气的一句,将门外的人吓得一个哆嗦,只为难地看着面前求见圣上的将军,却不敢再报。
“臣,许虎求见。”
见内侍实在胆怯,许虎也不难为他了,便站在外面,大声报上自己的名姓。
“进来吧。”
沉寂片刻,里面传来饱含龙威的一句。
得到许可后,许虎这才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刚进里头,就看到炎炀铁青的脸色,于是颇为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关于军队整合一事,臣已按照吩咐,安排了对擂赛,详情都在折子里,请皇上过目。”
“放下吧。”炎炀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暴露了他的狂躁,他拼命按压着情绪,闭目平缓着呼吸。
“那,臣先行告退了。”许虎轻手轻脚地准备走。
“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听到指令,许虎忙回身上前。
“此事完成后,你便领军赶往乌月边境驻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回京。”炎炀睁开眼,对他说道。
“臣谨遵旨意。”
“下去吧。
“是。”
……
空荡的殿内,炎炀看了看堆在一旁让他心烦意乱的奏折,忽然间十分想念傅雪衣在的日子。
“若是有你在,朕要少添多少白发……”
还未到而立之年,整日对国事的操劳已经让这个年轻的帝王过早迈向了苍老。眼尾被风霜吹皱一丝皴痕,既让他拙见稳重,又让他老成了许多。
天下局势从来不会一层不变,炎炀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都是弱肉强食的规则。坐在这个皇位上一天,便一天不得安稳。
可是,极少有人能十分坦然的放弃权势,因为失去权势以后,连活着都成了一种艰难的事。无论是要自保,还是要保护其他人,都不是赤手空拳就能实现的。
炎炀记得,傅雪衣给他讲过这么一个故事。有个和尚,见一屠夫正在宰猪,不由上前劝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那个屠夫却回答说:“我欲放下屠刀,奈何世道相逼。我以卖肉为生,你让我放下屠刀,我如何养活一家老小?”
和尚听后,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离去。
那个时候,只把这当做笑话来看,直到后来,他越来越能领悟到,这其中蕴藏的道理。
……
短暂的平静,只是为了酝酿更久的一场暴风雨。
高筠起兵,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