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之内的白鹤女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岂是白待的?乌月国的皇宫,他大致都走了个遍,鲜少有不知道的地方。
“若我们大摇大摆地进去,肯定会被外面那些人给拦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悄悄地进去不被发现?”傅雪衣指了指殿外看守的那些人,朝她问道。
“你跟着我。”
小白手一挥,不见什么变化。傅雪衣看她径直往前走,紧紧跟上,两人一直进了殿也没见到外面的人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看不到他们一样。
“跟我来。”
傅雪衣领着她往前,来到了内室,他示意她往床榻那边走。小白看了那垂落着的帷幔,有些不解地望了下傅雪衣,见他朝自己点头,于是,她上前将帷幔悄悄拉开一条缝。
“他……”小白捂着嘴倒退几步,她回头看着傅雪衣,不知所措。
“你说,曾听别人叫他太子殿下,那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想,当初的太子便是现在的国主吧。平常人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是人皆会生老病死,你须看开些。”傅雪衣瞧她如此,也不知作何安慰。
“没关系,是老,是死,都没关系,是他就好。”小白重新推开帷幔,小心翼翼将床榻上那人的左手打开,却一下子怔住了。
“没有印记……不是他……”
小白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手心,顿时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期望。
“怎么会,按理说,如果你说的是太子,他现在应当就是国主了。”傅雪衣上前一看,果真没有小白所说的翅膀形状的印记,不由感到奇怪。
“小白,你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吗?即便你说的那个人不是他,我想,从他这里定然能找到些线索。”傅雪衣十分肯定地说道。
“好,我试一试。”
听了傅雪衣的建议,小白凝神闭目,将手浮在乌月国主的胸前,过往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年,乌月国太子乌吉硕和从宫外带回来一只受伤的白鹤,并给它取名叫小白。有一天,白鹤突然变成了美丽的少女,乌吉硕和情不自禁爱上了她。
可是,作为储君,怎能被允许跟一个异族女子在一起?后来,乌吉硕和登基,众臣力谏,除妖女,正朝纲。迫于压力,乌吉硕和只得下令,建高墙之禁,囚鹤女于樊笼,永生不复相见。
然而,相思之情日久积深,乌吉硕和登基不过三载,就抑郁而终。因其无子嗣传位,众臣推举其弟乌吉多越继位。因此,如今的国主,并非是昔日的太子,乌吉硕和。
得知真相,小白一个人沉默许久,再抬眸,却是两行清泪滑落。她背对着傅雪衣,声音低低地问道:“你知道,皇陵在哪儿吗?”
听闻此话,傅雪衣心头一跳,他不知道小白从乌月国主的记忆里得知了什么,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傅雪衣似乎已经猜到了。
“这个我不知道,抱歉。”傅雪衣眼中含着一丝愧疚。如果不是他太想当然,就不会让小白失去希望。至少,她现在还能待在围墙之中,满怀期盼地等待着。
“没关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久都没来找我……因为他来不了了……”小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傅雪衣说道。
“既然他不能来找我,那就由我来找他。谢谢你,让我勇敢的走出来,接下来,我要自己去找他了。”
……
“你是……小白……”
不知什么时候,床榻上躺着的人醒了。
“你认识我?”小白看着苏醒过来的人,惊讶地问道。
乌吉多越苍老枯涩的声音缓缓响起,“皇兄临走前,对我说,如果有一日围墙内的人出来了,就转告她,是他辜负了她,既然出来了,就放下过去吧,不要再去找他。他希望,你能自由。”
“他不要小白了吗……”
听完一番话,小白情绪有些崩溃,她双眼一时失去了神采,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样无助,脆弱。
“唉,罢了……床脚边有个机关,你用它打开暗道,顺着走便能到达皇陵。临别之前,见一面吧。”乌吉多越苍缓一叹,对她说道。
“谢谢你。”
小白抬头感激地看了眼他。
皇陵。
傅雪衣站在后面,默默看着她抚摸着墓碑,柔声不停地絮语。
他突然在想,如果哪一天自己死了,会不会也有人在他坟前低诉?会不会,也有人惦记着他?念至此,不由摇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