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只有我能取
何处琵琶泠泠,且看王府堂前,粉饰玉砌动辄青盏琉璃。饶是在渝州疲瘠之地,洵王府依旧不减奢华。只见水榭楼台处,端坐着一位清容风雅男子,手上抓了只白鸽,近看方知是在取信件。
见他读完信笺后,冷笑一声,自言道:“皇兄啊皇兄,你要带走我的人,可不是区区万两黄金这么便宜的事。”
“去把叶先生叫来。”炎烈对侍从吩咐道。
半盏茶的工夫,只见一人身着灰白道袍,对襟处绣着一幅太极八卦图,袖口拼接了黑色布料,上有一圈栩栩如生的白鹤。他将一头雪发束起,眼前蒙着块白练,额间的水蓝色蛇形印记若隐若现。此刻,他便徐徐盈步而来,微微俯身一礼,道:“烈殿下。”
“叶先生,旁人皆称我洵王,唯独你不同,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原因吗?”炎烈看着叶三针,问道。
每当说起这个问题,叶三针就沉默不语。
“算了,你不肯说,本王也不为难你了。方才本王收到皇上的密信,他想让你前往颍都一趟,不知你是否愿意?”
片刻后,叶三针终于开口:“但凭殿下差遣。”
“叶先生是个聪明人,明日,本王便派人护送你去颍都,若有什么需要,本王自当尽力为你办到。”炎烈轻拍了下叶三针的肩膀说道。
感受到炎烈搭在肩上的手,叶三针心里却一番震动,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人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无论他有什么需要,都会尽力为他办到。叶三针恍惚了,被白练蒙住的眼虽看不见,可他的心仿佛看见了那个少年,只是,叶三针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所想的那一个。
……
翌日。
“张太医,朕已经找到叶三针,算算时间,还有两日便该到颍都了。”
“皇上,叶师兄他医术超凡,有他在,这疫病必然可解!”
两人正谈话间,却听外面闹出动静来。张太医未来及反应,炎炀已迅速奔去察看,等他蹒跚着晃出来时,只见炎炀扶着重伤的傅雪衣,脸色阴沉到像要滴出水来。
“这……这是怎么了……傅尚书,你怎么会在此地?”张太医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别废话,快帮他看下伤势!”炎炀沉着脸将傅雪衣扶进屋去。
“是是是。”张太医此刻哪里还敢多嘴,慌忙紧随其后。
经过一番诊断,张太医捏着胡须,纠结地摇摇头,炎炀眼底浮现怒意,寒声道:“治不好,你就给他陪葬!”
张太医立刻惶恐万分,连连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傅大人身上中的一刀,虽然没有伤及到五脏六腑,但奈何刀刃上抹了奇毒,此毒名为‘双生’,若想医治,须得有千年血莲的莲子为药引。可是,这千年血莲,只在古书上有过记载,实在没有人亲眼见过啊!”
炎炀周身的寒气,随着张太医的每一句话逐渐加重,此刻,他的眼神如同融不开的玄冰。他俯视着跪在脚下的人,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是在说,傅雪衣,他没救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张太医拼命求饶,天子的怒火,他如何能承受得起。
“滚!”炎炀一脚将他踢出三尺开外,手掌不知何时已攥成坚硬的拳。
听着那咯咯作响的指节,张太医吓得连爬带滚地逃出去了。
“傅雪衣,你的命只有我能取,朕不让你死,你就永远不能死!就算是阎王要来勾你的魂,那也得问朕答不答应!”看着昏厥的傅雪衣,炎炀面无表情地说着让人胆寒的话。
……
两日后。
叶三针刚入颍都境内,就被炎炀派人接到了驿站,随即就是一番对话。
“你便是叶三针?”
“正是。”
“是个瞎子?”瞧他蒙着眼,炎炀疑问道。
“非也,只是在下天生眼中无色,看任何东西都是没有色彩的灰,倒不如不见的好。”叶三针回答的平淡,仿佛这件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没想到,叶先生如此年轻,竟会是张太医的师兄,想必有过人之处。”炎炀言语间皆是试探。
“闻道有先后罢了。”叶三针亦是回答的密不透风。
“见到朕,为何不跪?”
听其质问,叶三针不急不忙,慢条斯理道:“皇上叫叶某来,是要叶某来救人呢,还是来跪拜的呢?”
“哦?叶先生能跪洵王,却不能跪君王?”炎炀面上风轻云淡,语气中却透着杀意。
“我与洵王,乃君子之交,又何须此等虚礼。罢,若皇上执意要叶某跪,那叶某跪就是。”叶三针说着便要屈膝。
“不必了,”炎炀抬手示意,继续道:“若你能帮朕解决这次瘟疫,并且治好一个人,朕便给你免跪的权利,若是你没做到,那,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洵王此番叫我来,只说让我治疫病。”叶三针不卑不亢,毫不畏惧帝王的威压。
“哼,没错,原先的确是这样,但是,他要的东西,还想用之前的筹码换,我自然要加点利息。”
话落,叶三针半晌没有说话,后来,他终于出声,语气中有丝失落,微不可察:“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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