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是谁？

    他微微一笑，道：“你不是知道了么，我是扶风。”

    ‘邓小姐’，自然就是靳扶风。

    他自然也是故意被文简带来这里的。

    说着他半蹲在文简面前，含笑道：“‘江山如此多娇，全因世间美人万千，增其光辉；听闻邓府多娇，亦因大小姐故。不胜神往，夏至之夜，七月十二，踏月来取，多请勿怪。’”

    他竟将文简送至邓府的短笺上的句子背了出来，文简又惊又怒，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靳扶风微笑道：“不知你可否告诉我，你是甚么来历，师从何人，又为何前来商丘来对邓小姐出手呢？”

    文简心思转动，一边试着挪动手指想要解开那道随着人的挣扎动作越收越紧的古怪绳索，一边不动声色大笑道：“我文某人途径商丘，听闻邓大小姐有沉鱼落雁之资，心中好奇，想邀邓小姐和我一聚罢了。小姐您武艺高强，文某实在难敌，心里已经知错了，不知能否给小的一个改过的机会呢？”

    靳扶风微微一笑，兀自问道：“你是魔教中人？”

    文简神色一变，勉强道：“小姐说笑了，魔教余孽这个名头文某可不敢担。”

    靳扶风将短剑插回剑鞘，笑道：“魔教余孽这个名头你不敢当，武林盟主的千金你却敢碰？”他低低一笑，道：“更可况若你非魔教中人，为何会有魔教的‘绮罗云烟散’？”

    文简脸色这次是真的变了。

    绮罗云烟散是魔教的一种秘药，此毒无色无味，恍若轻烟，若有人中了此毒，不提内力倒还好，一旦用了内力，便止不住内力的溃散之势，吸入的绮罗云烟散愈多，溃散的内力就愈多。

    武林中人将自己的内力视若珍宝，若中的绮罗云烟散够多，足够让人几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制作这个毒药的人用心极其恶毒。

    魔教的毒药多如牛毛，但绮罗云烟散绝对是最让人惧怕的一个。

    魔教五年前以从江湖中消失，他没想到竟然会年轻人知道这个东西。

    靳扶风能自如使用内力的时候文简就已知这次碰到了硬茬子，但是他到底没有想到这茬子竟然这么硬。

    他勉强微笑道：“这……这只是文某偶然得来的机遇罢了……”

    靳扶风微微一笑，转而将手中的短剑举在文简面前，笑问道：“你知道这是甚么剑么？”

    文简不知所以，只能凝神细看，只见她手上拿着一把古拙短剑，此剑身上纹路曲折婉转、凹凸不平，带着一种森冷不祥的气息。文简看了良久，才道：“请小姐恕文某寡见少闻，文某只知这绝非凡品，烦请小姐解惑？”

    靳扶风将剑尖贴住他的面颊，歪着头瞧他道：“古人薛烛曾评价这柄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现在你总该知道这柄是甚么剑了罢？”

    文简的心沉入谷底，他已经看出这位貌美得惊人的小姑娘不仅下手狠辣精准，也是敢shā • rén 的。他生怕突然惹怒她，愈发小心翼翼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鱼肠剑’？”

    靳扶风柔声道：“这柄剑上有逆纹，无论用它砍甚么下来就算魔教的‘起死回生’阮蛛前来也绝无法将其接上。你要是再说一句谎话，我就砍断你一根手指。”

    文简臂上被鱼肠剑刺出来的伤口上血还在流。

    他突然觉得很冷。

    靳扶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那么，你是魔教的人么？”

    文简犹疑片刻，才低声道：“……我是。”

    靳扶风道：“不知阁下师从何人呢？”

    文简道：“……家师姓复姓欧阳，单字一个谦字。”

    靳扶风闻言一笑，道：“昔日魔教碧血堂堂主欧阳谦先生？听闻欧阳谦先生最擅轻功，一身‘踏雪无痕’江湖上无人能及，当年多次从秦盟主手下从容脱逃，原来你‘掌上舞’学习的便是欧阳先生的轻身功法么？但我见你内功和手上功夫很是不济，全盛之下内力只与中了‘绮罗云烟散’的顾含光相比势均力敌，武艺竟隐隐落于下风，这又是甚么缘故呢？”

    文简见他小小年纪眼力惊人，又对江湖轶事了若指掌，心中不禁更是警惕，笑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天赋不行，学得又慢，家师时常骂我是不开窍的驴子，五年前鸾翊峰之战中家师被秦惊鹤所杀，我誓死苦练轻功，终于在半年前抢了秦惊鹤的女儿，如今秦惊鹤已死，我总算为我师父报了仇。”

    靳扶风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绮罗云烟散也是你从鸾翊峰带下来的了？”

    文简道：“没错。”

    靳扶风似笑非笑道：“只是你学习的是果真是‘踏雪无痕’么，为何竟然……呵，文先生别怪我实话实话，你的轻功实在不如何呀。莫非，你在骗我么？”

    文简被她羞辱，心头火起。但小命在人家手上，到底只能强笑道：“没办法，实在是没有天赋……”

    靳扶风淡淡一笑，道：“那你为何对邓小姐出手呢？”

    文简一怔，被她这个难寻规律的问话弄得摸不清头脑，道：“我已说过了，我听闻邓家小姐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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