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发表
半晌,脚步声远去,门被合上,时绮试探地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一间空旷的卧房,她想到之前听见那伙计被摔得不轻,忙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慕潇在心底里问候着罪魁祸首的祖宗十八代,表面却回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
应是没事。
时绮松了口气,目光四处搜寻,赫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影瑟瑟发抖,看身形和衣物,是个年轻女孩。
她艰难地挪过去,报出那个失踪女孩的名字,就见对方蓦地睁大眼睛,颤声道:“你……您是何人?怎会认得我?您是来救我的吗?”
时绮三言两语告知她来龙去脉,复而问道:“他们把你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女孩摇头:“我也不知,他们什么都不说,只叫我安分些,否则就把我阿爹一同杀了。”
见她还活着,且全须全尾、未曾受伤,时绮放下心来,安慰了几句,让她配合自己,按照计划行事。
另一边,慕潇用藏在袖口的暗器划开绳索,前来为两人松绑。
“这是朱掌柜派来和我一起救你出去的伙计。”时绮解释道,心想两人同在一家店铺干活,女孩应当认识他,虽然他可能做了乔装打扮,但无法说话着实是个少见的特征。
女孩却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不记得朱掌柜店里有这么一号人。
但对方冒险救自己,她也不好意思多问,轻声道谢,与时绮挨着坐在一起。
天色渐暗,月上树梢,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吱呀”的声响。
时绮闭着眼睛,一颗心却瞬间提起,她听到有人走近,举着灯烛逐一查看他们,不满地抱怨道:“这个可以,这个也还行,但这个……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就用这种货色来应付我?”
“少爷您息怒!”家仆战战兢兢,“这个和她是一起来的,据说是姊妹二人,小的们不知该如何处理她,便一道扣下,听候您处置,您若不喜欢,索性杀了……”
“行了行了,你滚吧。”少爷不耐烦道,“去外面守着,别让我阿爹阿娘知晓。”
屋门再度被关闭,时绮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不怀好意的声音:“你长得最美,就从你开始吧。”
她的手心沁出薄汗,屏息凝神,卯足力气,正准备趁此机会给对方一记断子绝孙脚,然而电光石火间,一道疾风从她面前掠过,少爷横着飞出去,狠狠地撞上墙壁,之后便脸朝下趴在地面。
少爷摔得浑身像是散架,扯起嗓子哀叫连连,家仆一拥而入,时绮借着幽暗光线,看到他们手中雪亮的刀锋,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当心!”
那伙计却浑不介意,劈手夺过一人的武器,以一敌多,严丝合缝地将两人挡在身后。
他衣袂纷飞、裙摆翩然,一招一式却极尽从容,恍然间,她想起一些久远的画面。
三年前,她居住在荣昌王府的时候,清晨便能看到慕潇在院子里练剑。
她对武学一无所知,只觉得他姿态优雅,像极了羽翼如雪的白鹤。
此时此刻,她望着那个装扮滑稽的店铺伙计,没由来地,他的身形竟与记忆深处的影子重合。
直到家仆们接二连三地躺在地上,与少爷一起呻/吟不止,她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慕潇只当她被自己的身手折服,拉她起身,取出事先准备的信号弹,指了指门外。
时绮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以为她没有看懂他的意思,正要重新比划,她忽然抬手触碰到他侧脸:“这是什么?你究竟是谁?”
慕潇一僵,顺着摸向面颊,惊觉他的人/皮面具居然翘起了一角。
“……”
乌老三这手艺,未免太粗制滥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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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灯火通明,扬州刺史和夫人本已歇下,听闻动静,急急忙忙爬起来,看到鼻青脸肿和儿子和家仆们,一旁还站着两位妙龄少女和一个……衣衫褴褛、面色不佳的姑娘,心中登时涌上不祥的预感。
两家掌柜以及带人闯进来,时绾演技出众,抱着时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说自己妹妹被欺负,要他们给个公道,那女孩的父亲也老泪纵横,和女儿相拥而泣。
扬州刺史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两人衣衫整齐,另外一个才像是被……了吧?
他万没想到,自家儿子不学无术就罢,竟然还敢背着他行此禽兽不如的勾当,气得连踹了他几脚,勉强维持着体面,走到那高个子姑娘面前,诚恳道:“犬子无礼,让姑娘受了委屈,老夫代为赔个不是,但事已至此,姑娘名节受损,日后也不好再嫁,不妨留在鄙府,给小儿做妾,老夫定会叫他好好待你,保你余生无忧。”
少爷:“……”
家仆们:“……”
老爷这眼神,难道看不见他们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扬州刺史打着如意算盘,这区区一个店铺女伙计,出身卑贱,能给刺史府的少爷做妾室,已经是天赐的幸运,他们如若识相,定会接受安排,息事宁人。
玉清一个没忍住:“嗤——”
时绾正哭得涕泪连连,也差点没忍住破功。
扬州刺史瞪大眼睛,暗骂她们没规矩,却见那高个姑娘脸色更加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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