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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开掌心,鲜血和剧痛让他一个激灵,当即起身,直追那道红裙飘扬的窈窕人影而去。
就算今天活不成,也要拉这毒妇陪葬!
为了保证火势快速蔓延,这座楼阁已经被动过手脚,角落处铺满易燃的干草,灯油也洒遍了整个宴厅,待时缨逃脱,底下就会落锁,同时自下而上再点一股火,确保眼线们变成糊家雀。
承重也已被凿开,本就年久失修的建筑摇摇欲坠,想必很快就会在烈火中坍塌。
她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去。
身后脚步声跌跌撞撞,余光所见,竟是灵州刺史追赶而至。
或许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能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灵州刺史大叫一声,朝她直扑过来。
时缨回想近来学习的内功要领,提气纵身,脚步愈快,刚巧与他擦肩而过。
灵州刺史一把抓住了她垂在地上的裙摆,她也不做犹豫,抽出匕首划开布料,轻巧地脱身。
那瞬间,灵州刺史垂死挣扎,猛地朝她掷出匕首,她侧身躲过,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去。
火苗哔剥,不断有砂石簌簌落下,头顶掠过疾风,她还没来及看清,已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阿鸢,我来了。”慕濯将她揽在胸前,闪身躲开倒塌的房梁,飞速朝楼下掠去。
耳畔风声作响,她被他严严实实地护着,越来越多的砖瓦木块从上面砸落,整个楼阁已不堪重负。
恍然间,她想起梦中,另一个“她”无数次地坐在这里,如朽木死灰,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她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腰身,迫使自己回到现实。
幻觉立时烟消云散,行至两三层的地方,慕濯径直踹开窗户,携她飞身而下。
这一幕被站在楼前空地的人群看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万全和万康一左一右扶着干爹,心跳如擂却又忍不住去看,青榆被庄益护送出来,立在他身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丹桂与师父们一起抬头,心中默默祈祷。
顾珏抱紧怀里的昭昭,秦将军拥住她的肩膀。
昭昭丝毫没有惧色,拍着小手,兴致勃勃地叫道:“阿爹阿娘,我要学功夫,我也想飞!”
萧成安看到两人顺利脱险,当即下令点火,烈焰腾空而起,如灵蛇吐信般缠绕而上。
将士们拍手称快,他们对那些朝廷走狗不满已久,终于将其除去,只觉神清气爽。
旋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半空的一双人影。
夜幕低垂,笼罩一望无际的远山与旷野,明月当空,洒落遍地清辉。
少年与少女的发丝和衣摆纠缠在风中,相携落地,身后高楼倾塌,火光映红天边。
时缨呼吸急促,从慕濯怀里抬起头:“你没受伤吧?”
“没有。”慕濯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揶揄道,“我们这婚礼,还真是……惊心动魄。”
“我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时缨笑着说罢,环过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慕濯抱紧她,悬着的心缓缓归于原位。
方才,他眼前出现大片幻觉,她自琼楼坠落,衣裙纷飞如蝶,鲜血在纯白的雪地晕染开来。
好在一切都是假象。
梦境里,他的指尖与她相擦而过,但如今,他接住了她,两人皆平安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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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还在烧,将士们自告奋勇留下收拾残局,让两人先行打道回府。
有心腹们坐镇,倒不怕出什么差池,说是清点尸身,但照此情况,估计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了。
慕濯交待了萧成安几句,与时缨乘车离去。
回到王府,已是夜色浓酽。
时缨走进净室,洗去一身汗水与尘土,换上干净寝衣,来到灯火通明的卧房。
她想到即将到来的事,心跳剧烈,试图回想昨天新学到的东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青榆和丹桂才知晓她和岐王未曾有过夫妻之实,面面相觑,丹桂低声道:“青榆姐,我想起来了,以前在安国公府的时候,嬷嬷教过我,待小娘子出阁后,倘若郎君来此过夜,须得在外候着,随时准备热水。”
而之前,时缨从没让她们做过此事。
青榆迟疑道:“那我们今晚是不是要……”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时缨听得满面通红,忍不住想开口轰她们出去。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时缨抬头,便对上了慕濯黑曜石般的眼眸。
青榆丹桂识趣地退下,来到外间,就看到同样在交头接耳的万全和万康。
四人心照不宣,各自去准备热水和浴汤。
内室寂静,时缨揣着些许忐忑,与慕濯视线交汇。
他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她正待询问,他便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阿鸢……”
她的长发如锦缎般自肩头散落,面色嫣然若朝霞,一袭素色寝衣,却不知为何,渐渐与另一个身影重叠。那个少女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却了无生气地躺在雪地上,没有了一丝呼吸。
他的整颗心像是被什么攫住,不由转身。
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臂却从背后环过,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背心,轻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殿下怎能弃我而去?”
觉察到他的身形一僵,时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你究竟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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