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若她成婚一年半载都没有动静,安国公府自认理亏,定不敢反对半句。届时,陛下和本宫会为你择几位清贵世家女做良娣,日后你荣登大宝,中宫之位绝不会轮到无子的时三娘。”

    “多谢阿娘。”卫王由衷道,心情却复杂难辨。

    他一直知道,当年父母为他敲定婚事,全然是出于利益考量,安国公府这颗棋子有大用,但在他们心目中,时缨远远配不上他,唯有世家大族的贵女才有资格母仪天下。

    可是,如果父母连时缨都瞧不起,那弯弯岂不是更……

    难道她只能躲躲藏藏,直到他成为九五之尊的那一天?

    “天色已晚,你且回去吧。”淑妃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逍遥散之事,趁陛下尚未查到你身上,孟家会替你摆平,但以后未经本宫允许,你休得再轻举妄动,如有再二再三,谁都救不了你。”

    “都是我的错,让阿娘费心了。”卫王起身跪拜,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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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安国公府众人收拾妥当,先后登上去往宫城的马车。

    时缨与时绮同坐一辆,见她神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衣饰与妆容也并无错漏,便放下心来。

    时绮却没有表面那么淡定,她下意识地避开时缨的视线,默默回忆进宫所需礼仪、以及宫里的地形布局,内心却希望时缨已经发现那根发簪消失,指责她为何不问自取。

    她想,只要时缨开口,她就交出簪子,可是直到下车,时缨都未曾问她半个字。

    宴席设在麟德殿,之后,皇亲国戚和一些朝中近臣会受邀陪同皇帝到太液池附近赏景,家眷也可前往,一窥宫禁内绝无仅有的景色。

    姐妹二人随父母兄长去面圣,时缨早已驾轻就熟,时绮虽紧张,但好在今日到场人员繁多,皇帝和淑妃只与时文柏交谈了几句,并未单独问她什么。

    末了,皇帝道:“时卿,朕记得四娘已经及笄,不知可有定下婚事?你若拿不定主意,朕愿为代劳。”

    淑妃也一笑:“家兄名下倒是有适龄的儿子尚未婚配,倘若安国公愿意,不妨亲上加亲。”

    时文柏道:“多谢陛下和娘娘关心,臣与拙荆已有打算,待尘埃落定,必将第一时间向陛下禀报,请求赐婚。”

    “好说。”皇帝笑着答应,让他们退下。

    众人离去后,皇帝与淑妃彼此对视,皆流露出一丝遗憾。

    时三娘盛装加身,美艳不可方物,言行举止皆是端庄娴雅,相比之下,时四娘局促不安,愈发衬得她落落大方。可惜,她终归不是世家女,而安国公府也早晚会成为一颗弃子。

    出了大殿,时缨疑惑地看向父母兄嫂和妹妹。

    他们什么时候为时绮定的婚事?就算她被禁足,可长嫂也从未对她提过。

    杨氏微不可查地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被蒙在鼓里。

    时维心虚地移开目光,此处人多眼杂,他无法对她解释,是父母唯恐夜长梦多,想着等确定之后再告诉她和时缨,但谁知那成安王世子竟受了伤,加上最近因为逍遥散之事,父亲忙得焦头烂额,订婚就暂时被耽搁下来。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卫王含笑走来,众人连忙行礼。

    “免礼平身。”卫王看向时缨,“阿鸾,许久不见。可否借一步说话?”

    时缨点点头,随他离去。

    身后,时绮余光望着时缨华丽的裙摆消失,攥紧了袖中簪子,手心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两人拾级而下,卫王满面春风,微笑道:“阿鸾,我……”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时缨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微微一怔。

    没想到,竟会在此处与岐王狭路相逢。